皇帝躺在寢宮的龍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
國師後來的丹藥確實讓他精神了一陣子,但藥效過去之後,身體反而比以前更加虛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一樣。
他靠在床頭,手裡捏著一串佛珠,手指一顆一顆地撥動著。
大總管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在龍床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躬著腰,壓低聲音說道:“陛下宮外的祭祀己經開始,國師大人也己經在殿外準備好了。”
皇帝撥動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頭來:“開始吧。”
大總管應了一聲,倒退幾步,轉身走出寢宮。
寢宮外的臺階下,一張紫檀木的長桌己經擺好。
香爐旁邊擺著筆墨紙硯,還有一本厚厚的名冊,封皮是用深藍色的錦緞裝幀的,邊角己經有些磨損了,看得出經常翻閱。
芷霧站在桌案後面,穿著一身正式的國師袍服。
大總管從殿內走出來,在臺階上站定,尖細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
“請國師開始吧。”
芷霧微微頷首,然後低下頭,翻開那本厚厚的名冊。
名冊的紙張己經泛黃,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名字。
這些名字是按照官職大小、爵位高低排列的,從一品大員到七品小吏,從皇親國戚到勳貴子弟,幾乎囊括了整個京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
她的目光在名冊上緩緩移動,手指一頁一頁地翻過,發出紙張摩擦的沙沙聲。
周圍很安靜,只有風吹動旗幟的聲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祭祀鼓聲。
大總管站在臺階上,屏息凝神地看著她,連大氣都不敢出。
芷霧的目光停在某一頁上,手指停在一行字上,指尖輕輕點了點那個名字。
她抬起頭,拿起桌上的毛筆,蘸了硃砂紅,在那個名字上畫了一個圈。
硃砂的紅色在泛黃的紙張上格外醒目,像是凝固的血。
大總管立刻上前兩步,躬著腰,目光落在那被圈起來的名字上。
轉身快步走進寢宮,去向皇帝彙報。
芷霧放下毛筆,目光落在那被圈起來的名字上。
一個將軍的嫡子。
仗著父親的軍功和家世,橫行霸道,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帶著一群狐朋狗友在街上游蕩,看到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就當街調戲,若對方反抗,便指使手下將其強行擄回府中。受害者家屬告到官府,官府礙於他父親的權勢,根本不敢受理,只能不了了之。
去年秋天,他看中了城南一戶人家的女兒,派人去接人被拒之後,竟首接將那女子強行玷汙了。
女子的父親上前阻攔,被他用凳子砸破了頭,當場昏死過去,沒過幾天就因傷勢過重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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