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冉趴在床上回頭,陸微之正取下身上的斗篷。
燭火在案上燃著,光暈溫吞,只照亮他身側那一小片地方。
他站在那片光與暗的交界處,修長的手指勾著斗篷的繫帶,輕輕一扯,那雪白的狐裘便從肩頭滑落,露出裡面月白的裡衣。
一頭綢緞一樣的黑髮,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順。
他微微側過身,把斗篷搭在衣架上,拿著罩子滅了幾支蠟燭,光影從他臉上流過,室內暗了不少。
陸微之往床榻走去,“珠簾可還喜歡?”
“嗯!”蘇一冉喜歡一切值錢的東西,那張珠簾,用的是粉珍珠,珠子的大小一致,顆顆飽滿,很是難尋,是能傳家的寶貝。
陸微之在她身側坐下,抬手摸著她後背的頭髮,“在青陽待得習慣嗎?喜不喜歡這裡?”
“喜歡啊。”蘇一冉不假思索,她是一個走到哪就喜歡哪的人。
陸微之抖開被子給她蓋上,在她身邊躺下,問:“這些天你去了哪些地方,和我說說。”
蘇一冉摟著他的腰,窩在他懷裡:“我在市集上見到了波斯人,他們會馭蛇,初夏膽子可肥,她上去摸了,還讓我一起,太可怕了。”
蘇一冉想到那些滑溜溜的東西,看看可以,上手她簡直無能為力。
她說著來青陽之後的事,陸微之靜靜地聽著。
雖然楊管事會把她每天的行蹤彙報上來,但親耳聽她說,總是不一樣的。
“城西張記老鋪子賣的綠豆糕可好吃了,我以前都沒吃過這種口味的。”
陸微之溫吞地接話,“金玉齋的糕點也好吃,明日帶些給你嚐嚐。”
蘇一冉往他心口靠了靠,“我們明日早些起來去吃早點好不好?”
她說著,手又往他腰上摟了摟,像只小貓似的往他懷裡縮。
“好。”陸微之應聲。
“陸微之,你會說故事嗎?”
“會,我說個妖怪的……”
她捂住陸微之的嘴,“你不要說,我給你說……”
“暴雨末日,起初,人們只以為是普通的暴雨,可這場雨卻連下了三年。前世,我的夫君收留了一個孤女……”
陸微之眉頭微微一動,“能不能換個稱呼?”
一定得是夫君嗎?
蘇一冉改口:“前世,我的未婚夫帶回一個孤女……”
陸微之:“……”
他都沒當上她的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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