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低頭看著咬她的兒子,眼淚直流,她沒有叫出聲。
她知道,她要是叫出來,讓他們發現自己的兒子變成喪屍,她兒子就真的沒命了。
她的手摸著男孩的後腦勺,指尖插在他髒兮兮的頭髮裡,緊緊抱著他,像抱著一個做噩夢的孩子,輕輕地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他睡覺。
何清妍從角落裡站起來。
時機到了。
她盯著男孩灰白的瞳孔,那雙眼睛裡已經沒有任何人類的情感了,只有空洞的、本能的、對血肉的飢渴。
“他已經變成喪屍了。”何清妍的聲音不大,但整個飯館都聽見了,“快動手。”
女人哭著,鮮血染紅了她身前的衣衫,“他還那麼小,不要殺他。”
“嗬嗬——”
男孩的喉嚨裡發出了聲音,這已經不是人能發出的聲音了。
所有人齊齊後退,沒有人動,誰都不敢第一個上去檢視情況。
要是他們有膽子,就不會貓在飯館裡等死了。
何清妍丟出一捆繩子:“他現在在吃他媽,不趁著這女人還沒屍變的時候動手,等一下就是兩隻喪屍。
下一個咬的就是你們所有人!你們是想出去跟外面的喪屍拼命嗎?”
終於有兩個人站出來,戰戰兢兢地拿起繩子,一人抓著一頭,反方向轉著圈把母子倆捆在一起。
一個人指著被咬的曾普,“還有他!他也被咬了。”
曾普的傷口不大,深卻發黑的血管正從手背往手臂上爬,像一條暗色的蛇在皮膚下面遊走。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輕微地震顫,看著自己手臂上那條正在蔓延的黑線,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發出來的只有氣音,“我……我沒有……就破了一點皮……”
他說著,把手藏到身後。
他就是……就是想讓那個男孩不要再叫了,為什麼?
為什麼那個男孩會突然變成喪屍?
何清妍喊了一聲:“快去拿武器!”
一個瘦高個拿著一根鐵管,尖端對著曾普。
曾普看著那根鐵管,喉嚨裡發出“嗬”的一聲。
他想跑,腳卻不聽使喚了,膝蓋往外翻,腳踝往裡撇,整個人像一具被線牽著的木偶,歪歪扭扭地往前跑兩步,栽了下去。
所有人都拿武器對著他。
“別……別過來……”曾普的聲音嘶啞,像從腐爛的喉嚨裡擠出來的。
何清妍數著在場的晶核,一二三,還差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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