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冉沒有多想就接下了,“好啊。”
她要是說不好,人可能就暗著送來了,沒什麼區別。
裴千鈺的眉梢動了一下,意料之中的滿意,讓他很是受用。
他給她送人,一是她手上確實沒什麼人。
蘇家不是高門顯戶,只是一個小小的縣令,連上殿議事的資格都沒有。
蘇一冉手裡的資源,自然也是少的。
靠她就想把壽康宮守好,不讓探子滲進來,無異於痴人說夢。
二是,他身上的怪病。
從淨身房出來後,他就染上了。
有時半夜忽然醒來,非得摸到一點什麼東西,哪怕是摸自己,也能緩解片刻。
他的身體好像缺了一塊,皮囊下面長出了一種填不滿的渴望。
一開始,宮裡沒人會願意碰他一個小太監。
後來,他不讓任何人碰,那些隨手就能砍死的人,沒有讓他屈尊紆貴的必要。
這些年他靠權力壓著,但夜深人靜時那種空洞還是會漫上來,像冷窖裡的積水,一寸一寸淹過胸口。
那種窒息感,好像無時無刻不在纏著他。
直到昨夜,她撞在他背上,身上的桎梏如潮水般褪去,那是許久未感受到的輕鬆。
所以在她拿起簪子的時候,他壓下了她的手,觸控到她皮膚的感覺,她親上來的瞬間,遠比他想象中更加美妙。
裴千鈺低頭看著蘇一冉,素白的麻布裹著她單薄的身子,和昨夜那個嫁衣似火的新娘判若兩人。
她微微側著臉,露出一截脖頸,線條柔婉,皮膚在素服的映襯下白得幾乎透明,脆弱得像掐一掐就會留下紅痕。
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若是此刻伸手碰一碰她,摸一下她耳後那小塊皮膚,或者用指腹按一下她發紅的眼尾,一定會很滿足吧。
她是這宮裡,唯一讓他感興趣,又沒有用那種厭惡的目光看他的人。
裴千鈺剋制地握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虎口卡住腕骨,用力壓下去,像是想把那股翻湧的渴按熄在脈搏裡,效果聊勝於無。
他的聲音平穩得不露痕跡:“我給娘娘敷一下眼睛。”
冰塊很快就送過來。
蘇一冉沒有拒絕,順著他的提議躺到美人榻上,閉上眼睛。
裴千鈺用乾淨的帕子包住冰塊,在手臂內側試著敷了一下。
涼意透過帕子滲進皮膚,不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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