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一冉哭著哭著,周圍頓時一靜,所有人不約而同收了聲。
她抬眼望去,對上裴千鈺的眼睛,哭聲也停了一瞬。
只見裴千鈺身後,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站成了長長兩列,從殿門口一直延伸到臺階下發喪的宮道。
離裴千鈺最近的一個年長的妃嬪跪在地上,連抽泣都生生嚥了回去,肩膀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原本先帝在世時,裴千鈺就已經無法無天了。
先帝體弱,厭煩朝政。
朝中的摺子都是經他的手批閱,朝臣們漸漸習慣了,奏事不找皇上,找九千歲。
刑部大牢裡關著的是得罪過他的人,錦衣衛詔獄裡關著的是彈劾過他的官員。
後宮裡有位安嬪仗著聖寵,當眾罵了一句“閹狗”,當夜就被拖進了冷宮,第二日人就瘋了。
那可是四嬪之一。
除了安嬪本人,安嬪家中也被搜出貪汙的證據,全家流放。
朝堂人人自危,寫了好幾封信叮囑宮裡的女兒,謹言慎行。
如今先帝西去,小皇帝還如此年幼,整個皇宮已經沒有能壓住裴千鈺的人了。
四下寂靜之時,德順吼了一嗓子,“皇上駕到。”
妃嬪們這才回神,留意到裴千鈺面前穿著龍袍的姬澤言,紛紛俯身跪拜,“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姬澤言不用裴千鈺指,就知道誰是母后了,這些人裡就只有蘇一冉一個不用跪的。
她長得比自己想象中的母后要漂亮得多,讓看到的人挪不開眼。
姬澤言跪下來,端端正正地磕了個頭,“兒臣拜見母后。”
“皇上快起來。”蘇一冉拿著帕子擦了擦眼淚,她現在只有一個字,爽,當皇后還要跪皇帝,當太后就不一樣了,皇帝也得孝順她。
她牽著姬澤言的手,
姬澤言也緊緊抓住了她的手,抬眼打量著這個新母后,真好,他也有母后了。
兩人並排跪在蒲團上。
靈堂裡哭聲震天,兩邊跪滿了披麻戴孝的妃嬪,一個比一個哭得慘。
蘇一冉拿袖子掩住臉,肩膀一聳一聳的,時不時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比誰哭得都真。
哭了一會兒,她低頭去看姬澤言。
姬澤言兩隻手老老實實搭在膝蓋上,正小聲地對靈樞揹著裴千鈺教他的話。
他光顧著哽咽,臉上一滴淚都沒有。
蘇一冉舉起袖子給小皇帝擦了擦,“皇上,別太傷心了,小心哭壞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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