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盡,小太監已經明白後果,“奴才這就去領罰。”
裴千鈺回到靈堂前,“太后娘娘……”
一瞬間,上百道的目光落在蘇一冉背上。
裴千鈺側著身:“請。”
蘇一冉如芒在背,連忙起來,走到裴千鈺身邊。
裴千鈺抬起手,蘇一冉順勢將手搭在他手背上。
肌膚相貼那一刻,他的汗毛根根豎起,皮膚下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她的手指微涼,輕飄飄地落下來,像一片雪停在瓦上。
裴千鈺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指腹的紋理,很細,很軟,貼在他的手背上,帶著剛從地上起來的涼意。
那點涼意迅速被他的體溫吞掉,變成溫熱的,變成燙的,變成一種從皮膚滲進骨頭的癢。
不夠,要再多一點。
他的拇指微微蜷了一下,幾乎要翻過來捏住她的指尖。
裴千鈺的呼吸放慢了一些,不緊不慢地引著她前往乾清宮遠離靈堂的偏殿。
她的裙襬拖過青磚,孝服的粗麻邊緣擦過他的袍角。
裴千鈺保持著半步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混著靈堂檀香的香味,“娘娘哭得如此傷心,是為先帝?”
蘇一冉抓緊他的手,怎麼給她亂扣帽子,“大家都哭得那麼傷心。”
她不哭那多不合群。
裴千鈺的目光從她紅腫的眼皮上掠過,“娘娘和那些人不同。”
“您是太后,千金之軀,不宜過度勞累。”
“明日是皇上的登基大典,太后娘娘也要在大典接受冊封,祭祖,要養足精神。”
裴千鈺不知道她身邊的人是怎麼跟她說的,都當太后了,還要跟那些沒身份的人一樣遵守規矩,那當太后做什麼?
“昨日娘娘膽子還挺大的,怎麼今日就不同了。”
昨日,她敢揚言去捅皇帝,身為皇后,在大庭廣眾之下親他一個太監,裴千鈺難得見到膽子比自己還大的人。
怎知她到了靈堂上,就老老實實只知道哭。
蘇一冉到靈堂上才一會,“你再晚來一點我就哭暈過去了。”
她怎麼可能老老實實哭一天。
裴千鈺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照這樣說,太后把眼睛哭成這樣,我還得誇太后聰慧?”
蘇一冉聽出他話裡的陰陽怪氣,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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