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一向疼愛她,她只要好好道歉,定能得到父親的原諒。
快到的時候,沈江籬聽到了院裡的恭賀聲。
浣衣局的宮女們聲音諂媚,和知道她要嫁給皇商時的殷勤一模一樣。
“芷柔,我就知道你是當大小姐的命,難怪那麼善良,從來不跟我們計較。”
“就是就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小姐就是和我們這些平頭百姓不一樣,寬容大度。”
沈芷柔尷尬一笑,之前說她蠢,閒著沒事非要找頓打,現在改誇善良了是吧。
“沈大人面慈心善,一看就是清清白白的好官,怎麼可能貪汙呢!還好皇上聖明,還了沈家清白。”
沈文笑眯眯的聽著,他吃了幾個月的牢獄之災,還被人暗殺了好幾次,好在有典宇在,都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他現在倍兒精神,對誰都和和氣氣的,“柔兒在這,也多虧了你們照顧。”
沈江籬遠遠看著,幾人圍著沈芷柔站在一起,就連典青也在,都是來接沈芷柔出宮的。
她現在已經不恨沈芷柔了,更不會羨慕沈芷柔有典青這樣的良配。
等她回了沈府,就是嫡小姐,沈芷柔樣樣都比不上她。
她會有比典青更好的夫婿。
沈江籬端起大家小姐的姿態,款款走入院中,柔聲喊道:“父親,妹妹!”
院中霎時沒了聲音。
沈文的臉色沉下來,他已經從沈芷柔的口中瞭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若不是沈芷柔,他現在就是雀兒山上的一堆白骨。
沈江籬也會如願地踩著他未寒的屍骨和沈家所有人的命,嫁給皇商賈文龍,風風光光的出宮。
沈文對沈江籬百般寵愛,卻養出這麼一個白眼狼。
一想起他收到沈江籬的親筆信,毫不遲疑地交付了信任,想方設法地趕到雀兒山相見,老臉就火辣辣地疼。
“誰是你父親!”
沈江籬什麼都顧不上了,她直直跪下去,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眼淚奪眶而出:“父親,女兒知錯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這三個月的牢獄之災把她所有的傲氣都磨掉了。
沒有安王,她能依靠的也就只有沈家。
她要做回沈家的大小姐,就必須化解沈文的怨氣。
她往前膝行兩步,仰著臉,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爹爹,我不知道他們會傷你,我真的不知道……”
“若是知道,我定然是不會寫下這封信的,爹爹的安危比什麼都重要。”
“我在宮裡過得不好,何姑姑把我的手都打爛了,還讓我把衣服洗完才有飯吃。”
她把手從袖子裡伸出來,那雙手上還留著反覆潰爛後結下的疤痕,指節紅腫未消,掌心上的痂剛剛脫落,露出底下嫩粉色的新肉,早已粗糙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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