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皮是熱的,微微發顫,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膚,他能感覺到她的眼珠正在不安地轉動。
“娘娘,”他的聲音低啞,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黏黏糊糊的乞求,又帶著一點不容抗拒的執拗,“睜開眼看看我……”
蘇一冉不想睜眼的,可抵不住床搖晃的幅度在變大。
裴千鈺不肯停。
她睜開溼漉漉的眼,帶著被情慾催生出來的潮意,她眼底的倒影,只有他一個人。
裴千鈺喉結緩緩滾了一下,低下頭,重新將唇覆上她的眼睛。
這一次吻得更深了些,舌尖極輕極輕地描過她的眼尾,將那一點將溢未溢的水光吞進肚子裡。
巴掌就是那之後挨的。
雖然打得不冤,但裴千鈺覺得這事不能怪自己,再來一次他還是要享受這樣雙份的快樂。
娘娘只會打他一個人。
就是……臉上的巴掌印很麻煩。
裴千鈺出門前會往臉上抹點東西,遮住她留在他身上的痕跡。
每到這個時候,裴千鈺心口都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喘不過氣,見不得人,他們的關係永遠也見不得人。
裴千鈺身為太監,卻把持朝政,名聲已經爛得不能再爛了。
他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卻不能不在乎蘇一冉的。
史筆如刀,淫亂宮闈,與閹黨合汙,狐媚禍國。
她那麼幹淨,髒得只有他一個人,怎麼可以把那麼惡毒的詞安在她身上。
裴千鈺不想成為蘇一冉身上的汙點,他要她名留青史,世人想起她,只會誇讚她的好。
他只要……她好。
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
蘇一冉想得就沒有那麼多,裴千鈺的生辰到了。
趁裴千鈺在屋子裡替她批摺子的時候,她到壽康宮的小廚房,跟打仗一樣,霹靂乓啷做了一碗長壽麵。
她站在門外喊,“裴千鈺,你快出來,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裴千鈺推開門。
蘇一冉站在門外,逆著夕陽,額頭上蹭了好幾道麵粉印子,手上端著一隻碗,碗裡的熱氣正嫋嫋地往上冒。
蘇一冉把碗往他面前一遞,仰著臉:“長壽麵,要一口吃完哦。”
裴千鈺不是沒過過生辰,只要爬到高處,多得是奉承他的人,送金銀珠寶,綾羅綢緞。
那些人巴不得他死得快點,送來的東西裴千鈺看都不看就入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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