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多年,他和母后說句話,都要看裴千鈺的臉色。
母子兩人相見,都裝作不識。
就連母后想關心他,都不能光明正大,只能在夜裡,偷偷摸摸地讓小太監傳話,送藥,還有他最愛吃的蟹粉酥。
母后那麼好的人,卻要被一個閹人染指,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護著他。
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姬澤言壓下心裡的酸澀,“母后……是兒臣沒用。”
蘇一冉奇怪地看著他,裴千鈺不喜歡她和皇帝深交,兩人從小母子情分不深,為什麼姬澤言會有那麼真情流露的時候。
裴千鈺捏了捏她的手,蘇一冉回神,望向裴千鈺。
裴千鈺望著她凍紅的鼻尖:“娘娘先回宮,別凍著了。臣處理一下這邊的事,完事就去見娘娘。”
姬澤言雙目通紅,他已經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了,裴千鈺三更半夜,去壽康宮能有什麼好事。
姬澤言猛地抽出長劍,劍尖直指裴千鈺,嘶聲吼道:“裴千鈺!你再敢去壽康宮,朕就自殺,朕看你怎麼跟朝臣們交待——”
皇帝的屍體要在靈堂上停留七天,如果屍身有異,朝臣們定然會發現的,到時候,各地的藩王就能名正言順地進京,清君側!
裴千鈺目光一寒,讓他不去壽康宮,根本就不可能,“這皇城裡,除了娘娘,沒有人能不讓臣去見她。”
“皇上要想拿命試試,臣的手段嗎?”
就算姬澤言自殺死了,那又如何。
他把持朝政幾十年,他說姬澤言是病死的,那就是病死的,朝上誰敢說個不字!
姬澤言恨得不行,提劍向裴千鈺衝了過去。
錦衣衛畏懼姬澤言的身份,一時不敢上前。
裴千鈺將蘇一冉往懷中一攬,側身避開劍鋒,右手擋住劍刺來的方向,同時右腿橫掃而出,一腳正中姬澤言胸口,將姬澤言連人帶劍踹出數步,重重摔在御案前。
姬澤言強撐著從地上爬起來,胸口疼得不行,肋骨一定斷了。
德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連忙把地上的劍順走,現在跟著九千歲,乾的事越發大逆不道了。
遲早有一天,他的腦袋不保。
德順招呼錦衣衛帶著禁軍下去,後面的事不是他們能聽的,會掉腦袋。
殿內只剩下蘇一冉三人。
蘇一冉大概聽明白了,姬澤言以為她是被裴千鈺欺負了,才不肯讓裴千鈺去壽康宮,“皇上,我是自己選擇和裴千鈺在一起的。”
你就別管這件事了,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姬澤言捂著刺痛的胸口,滿眼都是不信,若是真如蘇一冉所說,她怎麼會給遞紙條,讓他防備有心人!
他沒有去揭穿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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