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嬌對我上癮後,原女主後悔了》第605章 未命名草稿22(2)

作者:海里淵里·2個月前

明天辰時四刻。紫藤架下面。

他寫著寫著,忽然想起那天夜裡她裹著他的氅衣靠著亭柱的樣子。睫毛密密的兩排扇在眼下,嘴角沾著桃花酥的碎屑,呼吸勻勻的,像一隻把自己團成球睡著的貓。

他當時站在風口替她擋風,站了大半個時辰,腿都站麻了也沒捨得動一下。他當時就知道,自己完了。

筆尖又在紙面上洇開了一團墨漬。他嘆了口氣,又撕了一頁紙。

窗外那棵石榴樹被風搖著,紅豔豔的花苞在綠葉間輕輕晃動,有幾顆已經綻開了口子,露出裡面一層一層細膩的硃紅。再過一個多月,石榴就要熟了。

次日辰時三刻,蘇一冉就已經坐在紫藤架底下了。

春桃在她身後進進出出跑了七八趟,先是搬了張躺椅出來,她說躺椅太矮,坐著不端莊;又搬了把太師椅出來,她說太師椅太硬,硌得腰疼;最後換了把藤編的圈椅,她才勉強點了頭。圈椅扶手兩側各墊了一隻繡了纏枝蓮的軟枕,靠背上搭著一條月白的錦披,椅面底下還塞了一隻腳凳,上頭鋪了絨毯。

春桃抹著汗想,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太后娘娘要來鑾駕親臨了。

紫藤花開得正盛,一串一串垂下來,紫霧一般罩了小半個院子。光從花穗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地上篩出細碎的光斑,風吹花動,那些光斑便跟著晃晃悠悠地淌來淌去,像一地的碎金子。蘇一冉坐在圈椅裡,手邊的小几上擺了四碟茶點、一壺新沏的碧螺春、兩隻白瓷蓋碗、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絹帕。茶點裡的蜜餞是昨兒夜裡她親自挑的,去的核,晾的半乾,又裹了一層薄薄的霜糖。

她嫌春桃在旁邊礙眼,把人打發去給老夫人請安了。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她一個人,和一架開得鋪天蓋地的紫藤。

日光漸漸從花架東邊移到了花架頂上,光斑跟著移動,從她膝上挪到了她肩上,又從肩上挪到了她耳畔。她等了又等,等得那壺茶涼了兩次、熱了兩次,小几上那碟蜜餞被她不自覺吃了半碟,腮幫子嚼得發酸,院門口那道月洞門還是空蕩蕩的。

辰時四刻過了。辰時五刻過了。巳時的梆子都敲了,阿離還是沒來。

蘇一冉從圈椅上站起來,裙襬掃過腳凳上的絨毯,拂落了一小片不知什麼時候沾上去的紫藤花瓣。她走到月洞門邊上,探出半個身子往外望。迴廊裡空空的,陽光把廊柱的影子拉得斜長,一隻橘貓蹲在廊簷下舔爪子,看見她,甩了甩尾巴走了。

她退回院裡,把涼了的茶潑進花壇裡,又重新續了熱水。蓋碗捧在手心裡暖著指尖,暖了好一會兒又放下來。小几上的蜜餞還剩下半碟,糖霜在日光下化了薄薄一層,泛著溼潤潤的光。她拈了一顆放進嘴裡,嚼著嚼著,忽然覺得甜得有些發苦。

阿離從來說話算話的。昨夜裡他答應她的時候,眼神是認真的,她看得出來。他那樣的人,答應了就一定會來,除非——除非他出了什麼事。蘇一冉把蜜餞核吐在手心裡,攥緊了,硌得掌心生疼。滿春堂的任務一件接一件,今早大管事說要搬賬冊,他是不是被押著去搬了,脫不開身。還是那日抓韓錚的事被父親知道了,父親罰了他。還是水牢裡的蛇毒又犯了,他來不了。

她越想越坐不住,把蜜餞核丟進碟子裡,提著裙子就往院外走。剛走到月洞門口,一頭撞進一個人的懷裡。

那人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清氣,胸膛硬邦邦的,撞上去像撞了一面牆。蘇一冉往後踉蹌一步,手腕被人攥住了,穩住了她的身形。她抬起頭,看見阿離站在月洞門後面,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鬢邊鑲了一圈毛茸茸的金。他喘得有些急,額角沁著一層薄汗,月白的衣袍下襬沾了泥,靴面上也濺了幾點深色的水漬,像是急匆匆趕了很遠的路。

遲了。他說。嗓音有些啞。

蘇一冉張口想罵他,可看他那副模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還攥著她手腕呢,指節上蹭破了一塊皮,血絲滲出來,和著泥混成暗紅色的一小片。

你手怎麼了?她問。嗓音不受控制地軟下去,連她自己都嫌棄這聲調太沒骨氣。

阿離鬆開她的手腕,把手背到身後去了:沒事,路上被花枝颳了一下。他側過身,從身後拎出一隻油紙包來,遞到她面前。油紙還是溫的,包的方方正正,邊角折得一絲不苟,一看就是用足了心思。紙面上透出幾點油漬,裡面糕點的輪廓隱隱約約。

孫記的栗子糕,他說,今日開籠晚了一刻,我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買到。跑回來的,還是遲了。

蘇一冉接過油紙包,捧在手心裡,溫熱的觸感透過紙面傳上來,暖得她鼻子忽然就酸了。她背過身去,飛快地拿袖子蹭了一下眼角,然後轉回來,兇巴巴地說:進來說話。

阿離便跟著她進了院子。他站在紫藤架邊上,蘇一冉坐在圈椅裡,仰著頭看他。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張小几,几上擺著重新熱過的茶和剩了半碟的蜜餞。陽光從花穗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肩上落了幾片碎碎的光斑,隨著風晃來晃去,像是有人在拿細碎的鏡子遠遠地往他身上照。

你坐下。蘇一冉指了指旁邊一張矮凳。那是春桃平時摘菜時坐的,矮墩墩的小竹凳,阿離坐下的時候膝蓋幾乎要頂到下巴,整個人縮成一團,看著有些好笑。可他坐得很規矩,腰背挺直,雙手擱在膝上,那樣子像一隻誤入雞窩的大雁,格格不入又無可奈何。

蘇一冉把油紙包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六塊栗子糕。糕體金黃,表面撒著一層薄薄的糖霜,聞起來是一股清甜綿密的栗子香。她拈起一塊遞給他:先吃一塊再說。

小姐先吃。他不動。

你跑回來的,肯定沒吃早飯。蘇一冉把糕塞進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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