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第三中學在永夜裡沉著，像一塊凍硬的舊疤，校門歪斜，鐵欄掛滿冰殼，
門口那塊掉了漆的校牌被風一刮，輕輕撞在牆上，發出空空的響聲。
李歸塵一個人來的。
車停在兩條街外。
後半程，他沒開燈，也沒走主路，只沿著結冰的巷道往裡穿，
靴底踩過碎冰，聲音壓得很輕，像刀尖在玻璃上慢慢劃。
這地方他太熟。
熟到閉著眼，也知道哪面牆後頭有灌木，哪段圍欄年久失修，
哪一扇窗以前總有人翻出去買菸，哪條樓梯拐角最適合堵人。
越熟，越冷。
學校外牆結了一層白霜，爬山虎早就死透了，
只剩枯藤貼在磚縫裡，像一把把幹掉的舊手。
教學樓前那條水泥路裂了縫，裂口裡都是黑冰，
操場邊還掛著半截殘破橫幅，被風吹得捲來捲去。
上面只剩幾個字。
百日，誓師，大會。
末世前沒擦淨的日子，還留在這裡。
李歸塵抬頭看了眼主樓天台，沒急著上去，
而是先繞到實驗樓後側，從一處塌了半邊的矮牆翻了進去。
紙條說的是天台儲物間。
但越是這種明擺著的位置，越要先看路。
他貼著牆根進樓，手裡槍早就開了保險，
另一隻手握著戰術手電，卻沒立刻亮，先在黑暗裡聽了十幾秒。
沒有人聲。
沒有腳步。
只有樓體深處偶爾傳來一點很輕的摩擦聲，像什麼東西在牆上颳了一下，又很快沒了。
他這才按亮手電。
冷白光束切開黑暗，照出走廊裡一層發灰的冰霜，牆上掛著優秀班級評比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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