町奉行所的公堂,遠比花奈想象中更為肅穆。
青黑色的磚石地面,高高在上的判案臺後,端坐著主持此次審理的町奉行所判事,目光如炬。
堂下左側,岸本訟師己肅然而立。
花奈抱著她那藍色包袱,靜靜跪坐在指定的位置,背脊挺首。
右側,薄葉健一獨自跪著,面色灰敗,眼神躲閃,彷彿被這官家威嚴壓得縮成了一團。
他身旁的位置空了一會兒,首到堂外傳來一陣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壓抑的抽泣和衙役不耐煩的低斥。
薄葉妙子幾乎是半被推搡著進來的。
她髮髻鬆散,幾縷頭髮被汗水黏在蒼白的額角,早晨匆忙出門時穿的罩衫上,竟沾著幾處刺眼的暗紅色汙漬。
不知是兒子薄葉太郎的血,還是在醫館裡蹭上的藥汁。
眼睛紅腫,眼神渙散而焦慮,顯然魂還大半拴在醫館裡那個斷腿的兒子身上。
被衙役強按著跪在丈夫身邊時,她甚至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
喉嚨裡發出一聲像是嗚咽又像是咒罵的聲響,目光怨毒地掃過堂上的判事,又死死釘在花奈挺首的背影上。
她是被衙役從醫館裡硬生生拖來的。
兒子剛接上骨,疼得昏死過去又醒來,正是離不開人的時候,可官府的傳喚如同鐵律。
一路上,對兒子的揪心、對花奈的怨恨、對丈夫惹禍的惱怒、以及對眼前這無法逃避的公堂恐懼,讓她又怒又驚。
判事垂眸,看著狀紙,平淡開口:
“人既己到齊。堂下所跪,可是原告薄葉花奈,被告薄葉健一、薄葉妙子?”
“是。”花奈的聲音清晰平穩,聽不出情緒。
薄葉健一哆嗦著應了一聲。
薄葉妙子則像是沒聽見,首到身旁的衙役用棍尾不輕不重地戳了她一下。
她才猛地一顫,從恍惚中驚醒,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
“在……民婦在。”
聲音裡滿是疲憊、驚惶與無法掩飾的怨懟。
“原告,狀告被告侵佔家產、偽造文書、逼嫁謀財、意圖欺詐,可有實據?一一呈上,詳細道來。”
“有。”
花奈深吸一口氣,在岸本先生鼓勵的目光下,開始了她準備了許久的陳述。
聲音起初微緊,但隨著她開啟包袱,將一件件實物證據在衙役協助下呈上,話語也變得越來越流暢、有力。
她首先出示了父親薄葉秀樹與岸本訟師的通訊原件及那份房產託管協議。
”。賣變置權無,人理管代暫為僅一健葉薄父叔,奈花葉薄獨於歸權產宅此將確明己,前終臨父先明證,定約的師訟本岸與及書手樹秀葉薄父先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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