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約,從根子上就跑偏了十萬八千里。
何況,她也不是真的薄葉花奈,和溫良也根本不沾邊。
花奈搖搖頭,把珍珠和這些帶有原主父親批註的來信仔細收好。
無論富崗義勇後來經歷了什麼,這些記錄至少提供了兩點資訊:
第一,婚約確實存在,且有長輩的細緻考量與期待。
第二,義勇並非天生冷漠,他的過去可能藏著巨大的變故。
當然,這些對她目前的奪產大業幫助有限,更多是滿足了一點她對那位“前未婚夫”背景的好奇。
她把遺囑、銀行票據、婚約文書和珍珠墜子仔細包好,放在一邊。
接著,轉向第二個箱子。
首先入眼的便是幾本厚重的、用線裝訂的筆記簿。
翻開最上面一本,密密麻麻的字跡記錄著觀察與思考:
“梅雨期,吾妻咳喘反覆,然尋常小創,愈後仍留淺痕,唯愈速較常人略快些許。思及古卷所載‘異血’之說,或有關聯。”
“妻膚常有清冽之氣,非香粉所致,夏時蚊蟲竟罕近其身。”
“為求調理,西方尋訪。偶識一自稱‘珠世’之女醫,居於僻遠,然醫術通玄,尤精疑難雜症。與之通訊請教,隱去籍貫姓名,略述症狀。夫人回函見解獨到,提及‘特殊體質需以溫和之法徐徐調養’,並寄來特製花露配方,雲可安神定氣,遮擋一二。用之,妻睡眠果稍穩,味稍散。夫人似有隱衷,行蹤飄忽,然其恩銘記。”
“妻終因體弱久病,離我而去。悲慟難抑,吾身亦漸衰,恐不久於世。唯念花奈,其體質或承其母,特錄此筆記,連同珠世夫人所贈之物封存。若女他日見此,須知此身特別,善自珍重。世間或有能人異士,若遇真心可靠之人,或可詢之。”
“所餘家財房產,皆歸花奈。健一性貪,然血脈至親,望其存一絲良知。若不可恃,吾兒當自立。”
花奈指尖拂過這些字句,心頭沉甸甸的。
這與其說是研究筆記,不如說是一位丈夫對病弱妻子的深情觀察與無奈記錄。
以及一位父親在生命盡頭對女兒最深切的擔憂與託付。
父親察覺到了母親體質的些微異常——
比常人稍快的癒合速度、獨特的體息、蚊蟲不近,並謹慎地將之與古籍中模糊的“異血”記載聯絡起來。
還機緣巧合結識了一位名叫珠世的神秘女醫,並從她那裡得到了些許安撫性的幫助,但最終未能挽回妻子的生命。
喪妻之痛摧毀了他的健康與求生意志,只留下這充滿憂慮的記載和給女兒的一點渺茫指引。
“珠世……”
花奈默唸這個名字。
一位醫術高超、行蹤神秘、似乎對稀血體質頗有研究的隱士醫生。
這在父親看來,或許是女兒未來萬一需要時的一條隱秘的求助途徑。
但對知曉這個世界黑暗面的花奈而言,“珠世”這個名字背後代表的意義,可能遠比父親想象的更復雜,也更危險或更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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