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葉健一夫婦被花奈回來那日當眾哭訴、引來鄰居圍觀的折騰勁兒弄得心有餘悸了好幾天。
他們著實沒料到,一向怯懦得像只鵪鶉的侄女,竟能豁出去演那麼一齣。
好在,風波似乎暫時平息了。
接下來幾日觀察,他們發現花奈似乎又變回了那個低眉順眼的孤女。
說話聲音細弱,除了吃飯的時候其他時間都在自己的屋子裡。
“看來是那天鬧騰完,發現也沒討到什麼實際便宜,反而更惹咱們厭煩,知道怕了,又縮回去了。”
薄葉妙子對著丈夫嘀咕,語氣帶著瞭然和輕蔑。
“還是那副上不得檯面的樣子,估摸著是認清現實,知道這家裡誰說了算。”
薄葉健一抽著煙桿,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量她也翻不出什麼浪來。無父無母,沒錢沒勢,未婚夫也不要她,名聲現在也不怎麼樣了,除了老實聽話,還能怎樣?”
他們懸著的心徹底放回肚子,甚至因為花奈那日的冒犯而滋生出一種需要狠狠教訓她、讓她更清楚自身處境的惡意。
侄女的認命,在他們看來,正是可以進一步拿捏、榨取的好時機。
薄葉健一夫婦這幾日的安心,若是讓花奈知道了,怕是要當場冷笑三聲。
她這幾日的低眉順眼,純屬是一邊在無人打擾時仔細梳理父親留下的手稿和線索;一邊默默調養身體。
逆來順受?不存在的。
她只是在等待時機,順便冷眼旁觀,看看這對極品親戚的下限究竟能低到何處。
所以,當這日晚飯時分。
薄葉妙子特意將一碗明顯是剩菜回鍋,只見幾片發黃菜葉飄在清湯裡的飯碗,單獨推到花奈面前。
並擺出那副帶著虛假愁容的嘴臉開口時——
“花奈啊,家裡最近艱難,你叔叔生意不順,你弟弟又是個不省心的……只能先緊著他們爺倆。你是姑娘家,飯量小,將就些。”
花奈的目光在碗上停留了一秒,隨即抬眼,平靜地掃過飯桌中央。
那裡明明擺著一碟油光水滑的燒茄子,還有一小碗泛著油花的味噌湯。
甚至旁邊小碟裡還放著兩隻顯然剛出鍋,香氣誘人的炸雞腿。
她輕輕“咦”了一聲,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
“嬸嬸,” 她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桌上每個人都聽清。
“父親在世時曾提過,家裡那間薄葉藥鋪的生意雖不算頂好,但維持家用、略有盈餘總是夠的。怎麼父親才走了不到半年,竟艱難到……連正常的飯菜都吃不起了嗎?”
她頓了頓,目光澄澈地看向薄葉健一:
“叔叔,可是鋪子裡遇到了什麼難處?或是……有人中飽私囊,欺上瞞下?若真如此,侄女雖不懂經營,也該知曉實情,或許還能一起想想辦法。畢竟,那鋪子也是父親的心血,將來……或許也與這宅子一樣,需得有人好好打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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