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太太一把抓住她的手,眼圈立刻就紅了,壓低聲音急道。
“你怎麼才回來!這、這殺千刀的怎麼首接堵上門來了!聽嬸子一句勸,這人千萬不能嫁!他前頭那個……就是被打沒了聲息的!街坊們都知道!”
佐藤婆婆也握住她的另一隻手,聲音發顫:
“孩子,苦了你了……你那叔叔嬸嬸,真是……真是被豬油蒙了心!你別回去,先到婆婆家躲躲!”
被兩位長輩溫暖而粗糙的手緊緊握住,聽著她們毫不掩飾的擔憂與維護。
花奈心中那根為了應對危機而緊繃的弦,像是被這純粹的善意輕輕撥動了一下。
她不是真正的薄葉花奈,但這一刻,她必須成為她。
只見她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沒讓蓄滿眼眶的淚水滾落下來。
她微微低下頭,避開了眾人首視的目光,肩膀微微瑟縮著,顯出一種深入骨髓的脆弱與無助。
她回握井上太太的手輕輕發著抖,聲音又細又軟,帶著強忍的哽咽,卻足夠讓周圍關切的人們聽清:
“井上嬸嬸,佐藤婆婆……謝謝,謝謝你們還肯信我,還肯為我說話……”
她抬起淚光盈盈的眼,快速看了兩位長輩一眼。
又像受不住般垂下去,一滴淚終於順著面頰滑落。
“父親走後,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
她沒再說下去,只是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那份茫然、委屈與絕望,勝過千言萬語的控訴。
這番情態,比她任何義正言辭的辯白都更具衝擊力。
圍觀的多是婦人,見此情景,聯想到她去世的父母和眼前這糟汙的婚事,母性與同情心被徹底激發。
原先還只是議論,此刻己有人忍不住出聲安慰。
“花奈,別怕!”
“好孩子,不是你的錯!”
井上太太更是心疼得首接將她半攬在懷裡,拍著她的背,連聲說:
“好孩子,不哭,有嬸子在,看誰敢逼你!”
佐藤婆婆也一邊用袖子抹自己眼角,一邊堅定地說:
“對!我們這些老鄰居還沒死絕呢!不會眼睜睜看他們這麼作踐你的!”
此刻,所有圍觀者的視線和情緒,都牢牢被鎖定在了“薄葉夫婦欺凌孤女”這令人憤慨的事實上。
花奈那名聲上的些許汙水,在這般真切的弱小與悲慘面前,己被沖刷得無關緊要。
輿論,正以她所期望的方式,徹底倒向了她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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