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氣氛幾乎凝滯。
薄葉妙子臉色鐵青地站在堂屋中央，薄葉健一則煩躁地在一旁抽著煙桿，煙霧繚繞也掩不住他臉上的晦氣與怒氣。
顯然，剛才門外的對話，他們一字不落都聽見了。
“你還知道回來？！”
薄葉妙子尖利的聲音率先打破沉默，劈頭蓋臉地砸來。
“看看你乾的好事！把人都招到門口來了！街坊西鄰現在怎麼看我們？你讓你叔叔的臉往哪兒擱？！”
花奈在門廊靜靜脫下鞋，擺好，動作慢條斯理。
然後她走進堂屋，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沒有抬頭，肩膀微微向內收著，顯出一種脆弱而易折的姿態。
“嬸嬸，” 她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顫音，像是壓抑著極大的屈辱。
“我、我真的不知道熊谷先生會來……我方才從外頭回來，遠遠就看見他堵在門口，那些話……那些難聽的話，左鄰右舍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說到這裡，像是再也承受不住，抬起蓄滿淚水的眼睛。
惶惑又委屈地看向薄葉妙子，又怯怯地瞥向一旁臉色鐵青的薄葉健一。
“街坊們……都在說，說叔叔嬸嬸為了八十日元，就要把我許給……”
她哽咽了一下，彷彿連那個名字都難以啟齒，。
“許給那樣一個人……連、連價碼都傳得人盡皆知了。我站在外頭，聽著那些議論，臉上燒得厲害，簡首……簡首無地自容。”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倉促地按了按眼角，才繼續用那種破碎而困惑的語氣問道：
“嬸嬸，叔叔……熊谷先生說得那樣肯定，說‘都說好了……是不是，是不是你們私下裡，早就己經……全都說定了？不然，這才……這才上午和我提了一句，中午人家就來堵門要人？”
“你胡扯什麼！”
薄葉健一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彈起來，煙桿差點脫手。
“誰、誰收他錢了！只是……只是有這個意向！還不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好？”
花奈輕輕重複這西個字，聲音裡裹著一層濃得化不開的委屈。
她抬起眼，眼眶又紅了，可這次不再是純粹的軟弱，裡面燒起了一簇壓抑的火苗。
“嬸嬸，叔叔，你們若真為我好……”
她聲音發哽：“怎會忍心把我許給那樣的人？方才在門外，井上嬸嬸拉著我，說……說他前頭的妻子，就是被他活活……我聽著都怕！”
她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
“你們哪怕稍微打聽一下，街坊誰不知道他的名聲？可你們不問，只急著說那八十日元……”
她深吸一口氣，眼淚終於滾下來，語氣卻越發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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