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覺得,這位明明自己身體也不適,卻依然強打精神為他認真治傷、甚至為他不愛惜性命而生氣的大夫小姐……
……嗯,是個認真又溫柔,還有點……嗆辣可愛的人。
這個認知,讓他臉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些許,連傷處的疼痛似乎都減輕了。
花奈收拾好東西,一抬頭,又撞見他那個毫無陰霾的笑容。
心裡那點惘然頓時被衝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被這笑容安撫了的平靜。
“好了,”她移開視線,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專業冷靜,卻柔和了許多。
“傷口暫時處理好了,但骨折需要長時間靜養,左臂的傷口也要密切觀察,防止惡化。這幾天絕對不能亂動,最好臥床休息。我會再給你開些內服的湯藥,幫助恢復和預防發熱。”
“明白!多謝薄葉小姐!”
煉獄杏壽郎中氣十足地應道,彷彿剛才那個虛弱的人不是他。
花奈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去寫藥方。
陽光從窗格斜斜照入,將室內漂浮的微塵照得發亮,也落在青年帶著笑意的側臉上。
裡間悄然安靜下來,只有毛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花奈筆下寫著藥方,心裡卻隱約覺得,自己剛才那番世俗的大道理,或許並沒有完全說中眼前這個人。
在他那太陽般的笑容背後,似乎有著某種她尚未理解,更為沉重也更為明亮的支撐。
而煉獄杏壽郎,則看著女子低頭寫字的專注側影,看著她蒼白臉色下掩不住的疲憊與堅持。
金紅色的眼睛中,那份溫暖的笑意裡,悄然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敬重。
寫完藥方,放下筆,花奈的視線很自然地落到安靜陪在一旁的甘露寺蜜璃身上。
少女的衣袖和裙襬有幾處明顯的破損,邊緣還沾著些己乾涸的深色汙跡。
“甘露寺小姐,讓我也看看你的傷。”
“啊,我沒事的!都是小傷!”
甘露寺蜜璃連忙擺手,但還是在花奈堅持的目光下,老實地坐下,捲起了有些破損的袖子。
仔細檢查下來, 甘露寺蜜璃身上的傷確實輕得多,多是些奔跑躲避時的擦傷和利器劃開的淺口子。
但數量不少,新舊交織,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花奈一邊為她清洗上藥,一邊在心裡默默吸氣。
還好……這些傷都不致命。
但看著這個笑容甜美、活力滿滿的姑娘身上也佈滿戰鬥的痕跡,還是讓人心頭髮緊。
她不禁再次慶幸,自己穿越而來,繼承的至少是一個有家業可守、能用醫術安身立命的身份,而不是首接落入刀光血影、朝不保夕的獵鬼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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