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奈立刻放下病歷板,剛想上前檢視包紮的傷口是否崩裂。
卻見病床上的男孩死死咬著牙,硬生生忍過斷臂帶來的視覺衝擊與抽痛後。
剛才脆弱、崩潰、甚至求神拜佛的卑微模樣,竟然在短短幾秒鐘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他平時那副像是一隻豎起全身尖刺的刺蝟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戒備與彆扭。
他蒼白著臉,把頭猛地扭向一邊,根本不看花奈,語氣生硬又惡聲惡氣地嘀咕道:
“誰、誰求神拜佛了!我才沒有向虛無縹緲的東西祈禱!”
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神遊移,死活不肯承認剛才的失態。
可那泛紅的耳根和不斷顫動的睫毛,早就把所有的慌亂都出賣得乾乾淨淨。
“既然都沒死,就別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我!還有旁邊這個笨蛋無一郎,怎麼沒受傷還比我晚醒,真是沒用……”
雖然嘴上罵得毫不留情、刻薄至極。
但花奈卻眼尖地注意到,男孩那隻僅存的右手,正悄悄地在被子邊緣摸索著,像在尋找什麼。
首到死死地攥緊了旁邊弟弟搭在床沿的手指,緊緊扣住,再也不肯鬆開半分後。
他那因為極度恐慌而緊繃的肩膀,才終於稍稍放鬆了下來。
花奈看著他雖然死死牽著弟弟的手強裝鎮定,但臉色己經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大滴大滴地滾落,順著臉頰滑進頸窩裡。
那具單薄的身體,因為強忍著難以想象的痛楚,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發抖。
從肩膀到手臂,再到僅存的右手,都在微微地發顫。
這種程度的傷,硬扛下去是會休克的。
花奈沒有去戳破這隻小刺蝟可憐的口是心非。
她乾脆利落地轉身走到門口,招手喚來了端著醫療托盤的神崎葵,以及三個小豆豆眼。
清晨的陽光從走廊的窗欞斜射進來,在她們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
“小葵,準備換藥。另外,給他推一針強效鎮痛劑。”
誰知,聽到“換藥”和“打針”的動靜,原本因為劇痛而虛弱的有一郎,瞬間又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般炸了毛。
他猛地甩開試圖上前幫忙的神崎葵,甚至抽回了牽著弟弟的手。
用殘破的身軀強行往床鋪內側縮去,脊背緊緊貼著冰涼的牆壁,猶如一隻抗拒任何人靠近的刺蝟。
“滾開!”
還沒等神崎葵靠近,有一郎便發出一聲兇狠的咆哮。
他硬生生用僅存的右手撐著床鋪,拖著殘破不堪的身體,竟然想要強行翻下床。
“我不需要什麼見鬼的藥!別碰我!我要下床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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