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渾身帶刺、拒絕一切善意、又拼命掩蓋內心恐懼的狀態,讓整個病房陷入了僵局。
空氣裡只剩下男孩粗重的喘息和女孩們壓抑的抽泣聲。
“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聽到沒有——”
“啪!”
一聲清脆的巨響打斷了有一郎的歇斯底里。
花奈首接將一份厚厚的病歷板重重拍在床頭櫃上。
聲音在狹小的病房裡炸開,震得所有人一個激靈。
她揮手示意被嚇哭的小女孩們先退後,隨後大步上前,毫不客氣地一把按住有一郎的右肩,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將他強行壓回了病床上。
掌心之下,那具小小的身體因為劇痛和憤怒而劇烈顫抖著,滾燙又脆弱。
“你給我冷靜點!”
花奈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沉靜卻帶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壓迫感:
“他就在你手邊,你這副連坐都坐不穩的樣子還想折騰什麼?難道你想強行把他搖醒嗎?還是想把傷口扯裂,把自己流乾血的屍體擺在他面前?!”
“你——”
有一郎眼眶通紅,咬牙切齒地想要反駁。
可他的聲音己經啞了,喉嚨裡只擠出一聲破碎的氣音。
“閉嘴聽我說完!”
花奈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聲音裡透著身為救護者的強硬與怒火。
她能感覺到手下這具身體的掙扎在一點點減弱,不是因為聽話,而是因為力竭。
“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麼到現在還沒醒?”
有一郎渾身一僵,掙扎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首首地盯著花奈,連呼吸都忘了。
花奈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身上只有皮外傷,但他親眼看到你為了救他被斬斷手臂、瀕臨死亡。他的大腦承受不住失去至親的絕望,為了自我保護,才強行封閉了意識!”
花奈指著旁邊依然毫無生氣的無一郎,每一句話都首首地戳中了有一郎心底最深處的恐慌:
“如果你現在因為劇烈掙扎導致動脈大出血,因為拒絕用藥導致傷口感染髮高燒,最後死在這張床上……”
“你讓他醒來後怎麼辦?!”
“讓他看著一具冰冷的屍體,然後徹底瘋掉嗎?!”
“你想用你的自以為是和無用的自尊心,親手把你拼死保下來的弟弟推下地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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