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有一郎正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他停在距離花奈兩步遠的地方，胸口因為急跑而劇烈起伏著，那隻僅存的右手緊緊攥著寬大的病號服衣角，指節泛白。
走廊裡偶爾有早起的隱隊員路過。
“有一郎？”
花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怎麼了？是哪裡覺得不舒服嗎？還是剛才有注意事項沒聽清？”
有一郎沒有立刻回答。
他彆彆扭扭地低著頭，整張臉憋得通紅，像是做了極大的心理建設。
花奈沒有催促，只是安靜而耐心地等著。
最終，他猛地抬起頭，那雙和無一郎如出一轍、卻多了一分凌厲與倔強的眼睛首首地盯著花奈。
目光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氣，沙啞著嗓音發問：
“……要怎麼做，才能變得和你們一樣強？才能……不再只靠別人保護？”
花奈微微一怔，沒有立刻接話，安靜地等待著他的下文。
“無一郎那個笨蛋，己經決定要加入鬼殺隊去殺鬼了。”
有一郎死死咬緊了牙關，目光不可遏制地往下垂，落在了自己那截隨風微晃的空蕩衣袖上。
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黯然與不甘，但很快又被一種執拗的光芒所取代：
“我知道，以我現在的樣子，連一雙能握緊日輪刀的手都沒有，根本不可能上前線去殺鬼。如果我硬要不自量力地跟著他，只會成為戰場上拖累他的累贅，甚至會害死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抬起頭，死死盯住花奈：
“但是，我絕不能就這麼躲在後面，心安理得地看著他去拼命！雖然我不能上前線，但我可以留在後方！”
“花奈大人……你能不能讓我也留在蝶屋，能不能……讓我跟著你學醫術？”
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卻無比堅定。
“就算不能拔刀，就算我只能用一隻手……至少、至少以後那個白痴在戰場上受了傷，我能親自救他！我不想再像那天晚上一樣……就算拼了命擋在他前面，也依然連一隻惡鬼都殺不死，最後只能無能為力地躺在血泊裡等死！”
“我可以幫你打下手，可以學包紮、學換藥、學認藥材。我知道自己笨，只有一隻手可能學得比別人慢，但我絕對會好好學的！我不會偷懶，不會喊累，什麼髒活累活我都能幹！只要你肯教我——”
他說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憋在心裡所有的渴望一次性倒出來，生怕晚一秒就會被拒絕。
聽著少年這番擲地有聲的請求，花奈的心頭微微一動，瞬間瞭然。
難怪這幾日，產屋敷天音夫人會頻繁地來探望這對兄弟，還特意留下了那些關於鬼殺隊和呼吸法的古老卷宗。
她也曾聽小忍偶然提起過，這對雙生子是昔日某位赫赫有名的初代呼吸法劍士的首系後代。
骨子裡本就流淌著那樣驍勇的血脈，如今又遭遇了惡鬼襲擊的血海深仇，無一郎拿起斬鬼的刀，確實是避無可避的宿命。
至於眼前這個渾身帶刺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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