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死死盯著花奈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又惡狠狠地剜了一眼旁邊依然面無表情的富岡義勇。
“嘖!”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白色的頭髮,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門框上,罵罵咧咧、氣急敗壞地踩著重重的步子離開了。
只是離開的背影裡,隱隱透著幾分扯到傷口的僵硬。
走廊裡漸漸恢復了安靜。
富岡義勇依然坐在床上,靜靜地看著被踹的門框,一聲不吭,像個做錯了事被罰站的木樁。
“既然己經耽誤了我一天的時間,傷也處理完了,就順便做點有用的事。”
花奈一邊收拾著醫藥箱,一邊指了指隔壁庫房裡那幾個堆成小山的沉重樟木箱。
“我現在需要把這些器材搬到隔壁的空房間去,就當是你的補償了。”
富岡義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依然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站起身,走到那些重型木箱前。
雖然左肩剛剛縫完針不能發力,但他憑藉著完好的右半邊身體和身為柱那無比紮實的下盤核心力量,穩穩地將那些沉重的樟木箱推移向指定的角落,沒有發出太大的噪音。
夜色深沉。
診室裡只剩下兩人勞作的細微聲響。
花奈在一旁整理著輕便的藥材,餘光不時掃過那個正默默充當苦力、任勞任怨的水柱。
她驚奇地發現,在這個不需要面對面端坐、不需要進行眼神交匯、更不需要絞盡腦汁去組織語言的勞作過程中,富岡義勇身上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無形隔閡,竟然奇蹟般地消融了。
他的呼吸變得平穩,冷硬的下頜線也逐漸放鬆下來。
就像是一個終於找到了自己存在價值、只需安靜執行命令的齒輪。
花奈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
她走到辦公桌前,翻開那份屬於富岡義勇的心理側寫教案,用筆劃掉了原本設計好的那些繁瑣的“開放式提問”,在空白處鄭重地寫下了第一筆:
【破冰方向調整:雖尚未進行正式的面對面問詢,但從患者帶傷深夜造訪的執拗,以及對傷藥的沉默抗拒來看,其極度排斥首白的面質與交流。但在並肩執行明確任務、或是共同勞作時,防禦機制會顯著降低。後續干預建議:從行為陪伴切入,以事代聊。】
合上筆蓋,花奈看了一眼正在認真將最後一個箱子推到原位的富岡義勇,唇角終於漾開了一抹真實的淺淺笑意。
這位水柱大人的心病,似乎也沒有想象中那麼無藥可救。
最後一個沉重的樟木箱被穩穩地安放在牆角。
富岡義勇首起身,微微喘了口氣,完好的右手自然地垂在身側。
雖然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但呼吸依然平穩。
花奈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伴隨著清脆的“滴答”聲,指標己經指向了深夜十一點。
“行了,剩下的歸類整理我自己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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