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千壽郎偶然問起有一郎為什麼總是時不時望著遠方發呆時,這才知道,原來有一郎還有一個雙胞胎弟弟,而且就在今天清晨,剛剛動身前往藤襲山參加最終選拔。
“那個木魚腦袋,除了揮刀什麼都不懂,平時連路都會走錯。這七天在山上,誰知道會不會幹出什麼蠢事。”
有一郎一邊用力把一截不合格的藥梗扔出去,一邊咬牙切齒地嘟囔,但眼底那層濃重的擔憂卻怎麼也藏不住。
千壽郎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有一郎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露出了一個感同身受的溫和笑容。
“我懂的。”
千壽郎輕聲說道,“雖然兄長大人沒有參加過藤襲山選拔,但我從小看著他一次次出門執行危險的任務。那種只能留在家裡等待、總怕他們回不來的心情,我想,我和有一郎君是一樣的。”
有一郎挑揀藥材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這個脾氣軟和的少年。
“但是啊,”
千壽郎將理好的乾草藥整齊地放進竹匾裡,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屬於煉獄家特有的堅韌。
“兄長大人曾對我說過,如果我們留在家裡的人一首惶恐不安,在外戰鬥的家人也是沒法安心揮刀的。”
他看著有一郎,語氣認真而溫柔:
“有一郎君這麼用心替弟弟調配傷藥,這份心意他一定正帶著呢。所以,我們要對他們有信心才行。”
有一郎定定地看著千壽郎,半晌,才有些不自然地猛地撇過頭去。
他耳根微微發紅,手裡的動作卻悄悄放輕了些:
“……誰、誰要對他有信心了。囉嗦死了,趕緊揹你的藥理。”
聽著他彆扭的回應,千壽郎只是脾氣極好地彎起眼睛笑了笑,低頭繼續看書。
傍晚時分,晚霞給庭院鍍上了一層金紅。
千壽郎估摸著時間,匆匆收拾好東西準備向花奈告別。
“千壽郎,今天太晚了,乾脆就在蝶屋住下吧。”
花奈叫住他,“空房間還有,你這樣每天兩頭跑,單程就要走很久,實在太辛苦了。”
有一郎也站在廊下,雖然沒說話,但眼神里明顯也帶著幾分留人的意思。
千壽郎感激地看著他們,卻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露出一個溫和而歉意的笑容:
“謝謝花奈姐姐。但我還是得回去……明天一早的訓練計劃和各項事宜,還需要我今晚回去提前安排妥當。”
他將整理好的筆記抱在懷裡,對著花奈和不遠處的有一郎再次鞠躬:
“沒關係的,我不怕辛苦。明天一早,等家裡安頓好,我一定會再來的!”
看著少年在暮色中略顯單薄卻步履匆匆的背影,有一郎雙手抱胸,小聲嘟囔了一句:
“……真是個死心眼的小鬼。”
語氣裡沒有平時的刻薄,反而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認同與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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