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藤襲山數百公里外的一處幽暗密林中。
濃重的血腥味隨著夜風漸漸散去,地上化為灰燼的鬼只留下了幾塊殘破的衣角。
煉獄杏壽朗將日輪刀收回鞘中,金紅色的髮絲在夜色中依然明亮如火。
他大步走到林間的一處空地上,幾名負責善後的隱隊員正在那裡清理戰場、安置輕傷的劍士。
杏壽朗盤腿坐在一截枯木上,接過隊員遞來的水壺,正準備稍作休整,卻隱約聽到了不遠處兩名正在包紮傷口的隱隊員的低聲交談。
“……真的假的?那個脾氣暴躁、一刻都閒不住的風柱大人,居然在蝶屋乖乖待了好幾天?”
“騙你幹嘛!我前幾天去蝶屋送東西的時候親眼看到的!那位新上任的薄葉醫官,不僅把不死川大人的脾氣治得服服帖帖的,我還親眼瞧見風柱大人端著一托盤的飯菜站在她實驗室門口呢!那臉色雖然看著嚇人,但居然就那麼老老實實地等著,嘖嘖……”
“天哪……這也太不可思議了。不過薄葉醫官那麼溫柔漂亮,醫術又高明,對誰都一視同仁。別說柱了,咱們隱字部上下就沒有不喜歡她的。”
“可不是?而且不僅是風柱大人,我聽說……”
那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幾分神秘,“就連平時跟誰都不說話、從來不踏進蝶屋半步的水柱大人,最近竟然也頻頻去蝶屋找薄葉醫官呢!”
“真的假的?!水柱大人居然也會主動去蝶屋?”
“千真萬確!而且大傢俬底下都在傳,那位醫官,好像和水柱大人有婚約?不然水柱大人怎麼可能破天荒地往蝶屋跑?”
“咳——!!”
一聲極其威嚴且刻意加重了力道的咳嗽聲,猛地打斷了兩人興奮的八卦。
兩名隊員嚇了一跳,轉頭對上炎柱那雙即便在夜裡也炯炯有神、此刻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嚴肅的眼睛,頓時慌亂地站首了身體。
“沒有根據的事情,不要亂說!”
煉獄杏壽朗站起身,雖然沒有發火,但平日裡總是爽朗上揚的語調此刻卻沉了下來,帶著屬於柱的絕對威嚴。
“柱去蝶屋,是為了療傷和執行公理!你們這樣在背後隨意編排,不僅是對柱的抹黑,更是對薄葉醫官名譽的極大不尊重!身為女孩子,她的清譽和為殺鬼所付出的辛勞,容不得你們這樣當做談資去妄加揣測!”
兩名隊員被訓得面紅耳赤,連連鞠躬道歉,隨後趕緊抱著醫療箱退到了另一邊。
周圍重新安靜了下來。
杏壽朗重新坐回枯木上,微微垂下眼簾,盯著火堆裡跳動的火星。
明明己經厲聲制止了他們討論,也一遍遍在心裡告訴自己,那只是隱隊員們無聊的閒碎語。
可他的腦海裡,卻還是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花奈那張清冷又專注的側臉,耳邊又迴響過剛才隱隊員的談話。
不死川和富岡嗎?
他本以為自己不會在意的。
身為炎柱,他的生命就像一團隨時可能為了燃盡惡鬼而熄滅的烈火。
他早就下定過決心,自己的宿命只有不斷地揮刀、不斷地前行,絕不能去貪戀那份不屬於自己的溫暖,更絕不能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慾,將她捲入這殘酷漩渦。
所以他一首拼命剋制著自己,用無休止的任務和巡視來填滿所有的縫隙,強忍著不去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