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緩緩展開,裡面的內容並不長,字跡行雲流水,透著一股從容的雅緻:
“薄葉先生,見字如面。
昔年曾多次承蒙先生費心,替我尋得幾味十分罕見的藥材。當年我也曾藉著探討醫理的契機,略盡綿薄之力。先生在藥理辨識上的淵博與熱忱,至今令我印象深刻。
近日,我偶然見到了市面上流傳的通用清毒丸與一種速效凝血散。這兩味藥配伍奇妙,藥理脈絡絕妙精深,且都帶有‘薄葉’的字號。我深知先生以往多鑽研傳統溫補之法,故而冒昧去信詢問:不知先生近期是否在急救藥理上有了重大突破?亦或是府上另有了深諳此道的高人?
我現下正逢一樁相當棘手的醫學難題,正苦於尋找能共同探討藥理的同道中人。若先生或製藥之人願不吝賜教,交流一二,幸甚至哉。
——珠世”
“珠世”這兩個字,如同夜空裡驟然炸響的驚雷,瞬間照亮了花奈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死衚衕。
這不就是她一首苦苦尋找的那位神秘醫官嗎?!
花奈強壓下狂跳的心臟,指尖都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幾個月來,她動用了一切情報網,找了那麼久都沒有任何訊息。
而現在,對方居然因為好奇她研發出來的清毒丸和凝血散,主動找上門來了!
雖然之前的情報網對這位醫官的真實身份、背景甚至年齡都知之甚少,但這己經不重要了。
當年她都願意出手幫助素不相識的原主父親,想必絕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人。
只要對方精通藥理,且懷揣善意,這就足夠了。
短暫的狂喜過後,花奈迅速冷靜下來。
她翻轉信封和信紙,眉頭卻再次蹙起。
這封信上乾乾淨淨,除了正文和落款,根本沒有留下任何具體的寄件地址。
既然對方特意寄信來探討醫學,絕對不可能不留聯絡方式。
花奈再次拿起那個特製的皮紙信封,用手指輕輕捏了捏邊緣,果然在信封的夾層底部,摸到了一個微小的硬物。
她小心地將信封底部裁開,從裡面倒出了一個用油紙密封得嚴嚴實實的小扁包。
油紙包上,還用蠅頭小楷寫著一行附言:
“為防有心之人窺探,不便留下居所。若有意探討未竟之理,請於深夜無風之時,在空曠處焚燒此包內的乾花。屆時,會有一隻頸間佩戴符咒的三花貓代為傳遞書信。它認得這花燃燒後的特殊氣味。”
一隻戴著符咒的三花貓?
花奈看著這行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釋然了。
在這個連鎹鴉都能口吐人言、甚至幫劍士傳遞物資的世界裡,有一隻懂得循著特殊氣味送信的貓似乎也合情合理。
不過,這種單線、隱蔽且完全掌握在對方手裡的聯絡方式,的確很像一位不願暴露行蹤的神秘醫者的行事作風。
花奈將那個輕飄飄的油紙包連同信紙一起小心地摺疊好,貼身收進懷裡。
那塊壓在心頭幾個月的巨石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幹勁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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