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世大人,您太善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這封信來得太蹊蹺,在沒有徹底查清那個叫薄葉花奈的女人的底細之前,您絕不能跟她有任何接觸!”
看著愈史郎像只護崽的兇獸般暴躁跳腳的模樣,珠世無奈地笑了笑。
她輕輕拍了拍愈史郎的手背,眼神中透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堅定與溫和。
“愈史郎,你多慮了。鬼舞辻無慘的手下,全是一群只知殺戮和吞噬的怪物,他們寫不出這種充滿了拯救生命渴望的嚴謹醫理。至於鬼殺隊……他們若真有這種能洞察血脈細胞異變的人才,又怎會幾百年來都只能依靠肉體凡胎與惡鬼死戰?”
珠世將那封信視若珍寶地收攏在手心,目光悠遠地看向窗外的夜色。
“這封信裡,沒有殺意,沒有試探,只有純粹到了極致的、想要從死神手裡搶奪生機的醫者之心。”
她重新拿起毛筆,飽蘸墨汁,筆尖穩穩地落在了潔白的信紙上。
“無論這個女孩是誰,無論那個匿名病患牽扯著怎樣的宿命,這都是我幾百年來,第一次遇到能在這條黑暗的醫學之路上並肩同行的同道中人。我不能錯過她。”
夜深人靜,書案上的檯燈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珠世坐在書案前,手中的毛筆在特製的皮紙上發出極其輕微的“沙沙”聲。
對於花奈在信中丟擲的那個關於“血液細胞自我吞噬”的棘手難題,珠世沒有給出敷衍的安慰,而是嚴謹地給出了自己跨越數百年的病理見解。
“薄葉小姐,你信中所述之‘血脈禁制’,確實駭人聽聞。你提到正試圖用一種含有特殊生物鹼的變異毒草,去阻斷細胞的瘋狂增生並從內部瓦解異常組織,以此作為抑制劑的藥引,這無疑是絕妙的構想。”
“但這種做法,如同用堅壁去阻擋洪流,久必決堤。草本植物的藥性再猛烈,終究只是死物,無法真正與這種彷彿擁有‘自我吞噬意識’的血脈長久抗衡。”
“若藥石無法徹底治本,我們是否可以轉換思路?與其單方面用‘堵’的方法去消耗,不如尋找一種能夠與之達成動態平衡的‘活體外部介質’。唯有引入另一種足夠強悍、且具備同等侵蝕活性的未知細胞去‘中和’,讓兩股力量在軀體內互相撕咬、制衡,或許能在瀕死之際,強行撕開一條生路……”
珠世寫得很慢,每一個字都經過了深思熟慮。
她將自己這幾百年來在研究惡鬼血液時總結出的部分“細胞融合與排斥”的規律,隱晦地融入了藥理之中,毫無保留地分享給了這位素未謀面的小姑娘。
等寫完滿滿三大頁紙,珠世輕輕放下毛筆,揉了揉微微酸脹的眉心,眼神中卻透著一股久違的暢快。
“愈史郎。”她輕聲喚道。
“在!珠世大人!”
一首像個門神般守在旁邊的愈史郎立刻精神抖擻地湊了過來。
“把這封信裝進木匣,讓茶茶丸送過去吧。”
珠世站起身,微微整理了一下和服的下襬,“我有些乏了,先去內室小憩片刻。”
“是!您快去休息!接下來的粗活交給我來辦就好!”
看著珠世略顯疲憊的背影消失在障子門後,愈史郎臉上那副乖巧崇拜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桌上那整整三頁寫滿密密麻麻字跡的信紙,氣得牙根都癢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