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史郎指了指窗外漆黑如墨、甚至透著幾分陰森的夜色,語氣裡滿是心疼與無奈。
“雖然那個女人回信很快,但她畢竟只是個普通人類。這個時辰,人類早就該陷入深度睡眠了。”
他頓了頓,想起花奈在信末提到的“暗中仇家眾多”和“五感敏銳的武士”,繼續勸道:
“茶茶丸這樣憑空出現的手段在深夜確實隱蔽,但如果頻繁在人類的睡眠時間去打擾,不僅容易驚醒那些警覺的武士護衛,萬一那女人睡得正熟被嚇出個好歹,反而容易弄巧成拙。況且,您為了整理剛才的藥理問題,己經整整兩個時辰沒有歇息了。若是因此損耗了心神,那才是最大的得不償失。”
其實愈史郎心裡想的是:
那個女人大半夜不睡覺是她自己腦子有病,珠世大人怎麼能為了回她的信而熬夜受累?!絕對不行!
珠世聽了愈史郎的話,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看了看自己指尖沾染的墨跡,又看了看疲憊卻依然堅持守在身邊的愈史郎,終於發出了一聲輕柔的嘆息。
“你說得對,愈史郎。是我有些心急,思慮不周了。”
她將攤開的信紙小心地摺疊好,收進桌角的抽屜裡。
“人類的身體確實脆弱,需要充足的休息來維繫。既然如此,今晚就先到這裡吧。等明日天光微暗、她忙完醫務之時,再讓茶茶丸帶著回信過去,也更穩妥些。”
見珠世終於打消了徹夜回信的念頭,愈史郎那張緊繃的臉這才徹底鬆弛下來。
“那請您快去休息吧,這裡我來收拾就好。”
珠世點了點頭,起身走向內室。
走到門口時,她又回過頭,看了一眼正蹲在木匣邊偷吃小魚乾的茶茶丸,眼神里透出一絲對未來的憧憬。
在這個充滿了悲劇與詛咒的時代,她第一次感覺到,那名為希望的火苗,似乎真的要悄然點燃了。
——
晚上,花奈睡得十分不安穩。
夢裡全是漫天飛舞的血色符咒和隱匿在暗處的惡鬼。
第二天清晨,她強打起精神,站在藥櫃前分揀著今日需要熬製的草藥,但整個人卻顯得心不在焉。
只要一停下手中的動作,腦海裡就會不由自主地冒出那個讓人頭疼的問題——
萬一那隻貓真的被發現了怎麼辦?
就在花奈捏著一株草藥心煩意亂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沉穩卻極輕的腳步聲。
花奈下意識地回過神,轉頭看去。
只見富岡義勇不知何時正靜靜地立在門檻之外。
最近以來,除了必須要進行的心理疏導,這位水柱大人似乎一首都在有意無意地躲著她。
平時若是來蝶屋拿藥,富岡義勇也總是精準地繞開她所在的診室和庭院,徑首去尋蝴蝶忍。
沒想到今天,他卻剛好撞到了心情格外煩躁的花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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