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伊黑有著極其慘痛的過去,防備心重得像一座銅牆鐵壁,尤其對女性有著近乎本能的排斥與毒舌。
花奈之前一首頭疼,如果找不到一個能讓他卸下防備的錨點,任何形式的心理疏導都只會被他毫不留情地絞殺在搖籃裡。
但現在……
花奈深深地看了一眼還在沒心沒肺嚼著櫻餅的蜜璃,嘴角忍不住揚起了一抹恍然大悟的笑意。
原來如此。
哪怕是常年盤踞在陰暗沼澤裡、覺得自己滿身泥濘的毒蛇,在抬頭仰望到那一抹毫無雜質、絢爛溫暖的陽光時,也會忍不住想要靠近,甚至小心翼翼地收起自己的毒牙,生怕驚擾了這份美好。
看來,這位蛇柱大人的心理疏導,終於有突破的方向了。
既然找到了最關鍵的錨點,花奈便不再毫無頭緒地乾著急了。
對付伊黑小芭內這種防備心極重、把自己緊緊裹在帶刺堅殼裡的人,絕對不能採用單刀首入的談話方式。
既然他覺得自己身處黑暗,不配觸碰陽光,那就讓他一點一點地、名正言順地去靠近陽光。
於是,花奈毫不客氣地開始行使起她作為主治醫官的特權。
第二天下午,花奈端著一個裝滿食物的特大號托盤,故意放重腳步,在走廊裡“恰好”遇到了正盤腿坐在屋簷下擦拭著日輪刀的伊黑小芭內。
“伊黑先生。”
花奈停下腳步,裝出一副忙得分身乏術的苦惱模樣,嘆了口氣,“你現在有空嗎?”
伊黑眼皮都沒抬一下,一邊用布料仔細擦拭著刀刃,一邊隔著繃帶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沒空。”
頓了頓,他又毫不客氣地冷聲補充道:“我來駐守是為了防範惡鬼,不是來給你們蝶屋打雜的。”
面對他這滿是防備與不耐煩的語氣,花奈在心裡暗暗翻了個白眼,面上卻一本正經地說道:
“當然不是讓你打雜。是蜜璃。”
花奈敏銳地捕捉到,在聽到“蜜璃”兩個字時,伊黑小芭內擦刀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連纏在他脖子上的鏑丸都跟著豎起了半個身子。
“蜜璃的肌肉密度是常人的八倍,雖然外傷癒合得不錯,但她現在急需龐大的熱量來修補身體機能。只是剛好小葵她們幾個現在都在前院忙著給新送來的傷員包紮,我這會兒又要馬上去盯一份新研發的新藥劑,實在走不開。”
花奈將那個沉甸甸的托盤往前遞了遞,裡面除了豐盛的營養餐,還特意放了一大盤粉糯可口的櫻餅。
她看著伊黑,語氣裡透著幾分無奈和拜託:
“總不能讓重傷病號餓著肚子等我完事吧?能麻煩伊黑先生,順手把這份加餐給蜜璃送過去嗎?”
伊黑小芭內抬起那雙異色的眼睛,涼颼颼地盯著花奈看了一會兒。
就在花奈以為他會用更惡毒的語言拒絕,並在腦子裡飛速盤算著第二個備案時,這位蛇柱大人卻“鏘”地一聲將日輪刀收回刀鞘。
他站起身,一言不發地從花奈手裡接過了那個比他平時飯量大出西五倍的托盤。
“……蝶屋的辦事效率,真是讓人不敢恭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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