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份分量極重的邀請,珠世原本平靜的眼眸泛起了波瀾。
隱匿逃亡了數百年,她習慣了在黑暗中如履薄冰地獨行。
與視鬼為死敵的鬼殺隊結盟,無異於踏上了一條吉凶未卜的懸崖。
但不可否認的是,單憑她和愈史郎的力量,想要接近那個男人簡首比登天還難。
若能借助鬼殺隊這支龐大且堅韌的利刃,除掉無慘的勝算無疑會大得多。
珠世微微垂下眼簾,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陷入了長久的猶豫。
“珠世大人,請您務必慎重!”
一旁的愈史郎臉色驟變,猛地跨前一步擋在珠世身前,衝著蝴蝶忍露出濃烈的防備與敵意。
“這太危險了!鬼殺隊自成立以來都在獵殺鬼,誰能保證你們主公的承諾就一定作數?萬一中途反咬一口,珠世大人的安危誰來負責!不行,我絕對不同意!”
蝴蝶忍沒有反駁愈史郎的指責,只是依舊保持著深深鞠躬的姿態。
她彎下腰背,身姿卻固執地沒有一絲搖晃,沒有絲毫退縮與動搖,用這份沉默表明了鬼殺隊最大的誠意。
珠世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位甘願為了同伴和同盟、放下獵鬼人百年仇恨與驕傲的柱,眼神微微閃動。
她的腦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現出了花奈的面容。
那個聰慧又勇敢的人類女孩,在明知道她是鬼的情況下,依然毫無保留地給予了她最純粹的信任。
那晚在昏黃的燈光下,花奈毫無芥蒂地與她一起探討藥理,甚至將那些足以改變戰局的珍貴手稿傾囊相授。
如今,那個孩子更是為了保護同伴,隻身陷入了那個連呼吸都帶著死亡氣息的魔窟。
花奈己經用自己的安危為兩邊搭建好了這座信任的橋樑,自己又怎能在這裡因為顧慮而退縮?
更何況……
珠世緩緩抬起手,按住了自己那顆早己失去人類溫度、卻依舊被仇恨之火日夜炙烤的心臟。
“愈史郎,退下吧。”
“可是,珠世大人——”
“我己經決定了。”
珠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她繞過書案,走到蝴蝶忍面前,伸出蒼白的手,輕輕托住了蝴蝶忍的手臂,將她扶了起來。
那雙向來溫婉哀愁的眼眸中,此刻燃起了數百年來從未熄滅過的足以燎原的業火。
“蝴蝶忍閣下,請替我向產屋敷當主轉達謝意。”
珠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願意加入鬼殺隊的同盟。親眼見證鬼舞辻無慘走向毀滅的那一天……我己經,期待得太久太久了。”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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