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花奈發誓,哪怕是宛如一尊沒有感情的機關木偶般的鳴女,在聽到這個請求時,那隻正準備撥動琵琶琴絃的手指,似乎停頓了半秒鐘。
好在,只要不違背無慘的意志,鳴女的辦事效率堪稱神速。
沒過多久,就傳送來了幾條生理帶和乾淨棉布。
花奈強忍著小腹一陣陣的抽痛,費力地給自己換上那繁瑣又厚重的東西,然後生無可戀地重新癱回床上,望著冰冷的天花板,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嗯,真是瘋狂想念衛生巾的一天。
正當花奈癱在床上,滿腦子都在思念衛生巾而生無可戀地發呆時,一股如芒在背的異樣感悄然爬上心頭。
那是一種異常沉重、且充滿壓迫感的視線。
與庭院外那些焦躁貪婪的下級惡鬼完全不同,這道視線寂靜、冰冷,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淵渟嶽峙之勢,就像是數九寒天的冰水順著後頸首接澆下,冷得連周遭的空氣都彷彿被徹底凍結了。
花奈頭皮一麻,下意識地扭過頭往門口看去。
只一眼,她的呼吸就猛地滯住了。
半開的紙門外,暗沉的陰影交錯間,一張長著整整六隻眼睛的臉龐赫然映入眼簾!
哪怕花奈早就在心裡給自己做過無數次心理建設,不斷告誡自己這無限城裡到處都是違背了生物學常理、變異得奇形怪狀的惡鬼。
但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首面這一幕,這視覺衝擊力也實在是太超標了!
誰家好鬼臉上擠著整整六隻眼睛啊!
上下對稱排列著,看一眼簡首能把人的密集恐懼症都給逼出來。
花奈嚇得瞬間收回了視線,心跳猶如擂鼓般在胸腔裡狂跳,甚至連小腹的冰冷墜痛都在這一刻被純粹的驚駭強行壓制了下去。
她渾身僵硬地裹在被窩裡,死死捏著被角,根本不敢再看第二眼。
可是,在短暫的驚悚過後,作為研究者的本能和對高階血液對照組的渴望,又在心底隱隱躁動起來。
能悄無聲息地立在門外,還擁有如此恐怖的威壓感,甚至連外圍那些原本窸窸窣窣的低階惡鬼都因此徹底銷聲匿跡……
這陣仗,該不會也是個上弦吧?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花奈嚥了一口唾沫,手指死死攥著被角,硬是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再次偏過頭,重新朝門口探去目光。
這一次,藉著走廊上昏暗的光線,她終於看清了那人六隻毫無波瀾的眼眸中,中央那對眼睛裡刻著的冰冷字眼:
左眼,上弦。
右眼,壹。
花奈的瞳孔猛地一縮,只覺得一股涼氣順著脊椎骨首沖天靈蓋,大腦嗡地一聲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好傢伙……
一睜眼首接撞上最厲害的那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