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耽擱,花奈迅速收斂起心神。
她轉身走到實驗臺前,拿起那管還帶著一絲體溫的暗紅色血液,將其小心地分裝進幾支較細的玻璃離心管中,然後依次卡入手搖式離心機的凹槽裡。
幾分鐘後,離心機緩緩停下。
原本濃稠的暗紅色血液,己經在物理離心力的作用下形成了涇渭分明的三層:
最上層是微微泛著渾濁黃色的血清,中間是一層極薄的白細胞與血小板,而最下方,則是呈現出一種近乎發黑的紫紅色、高濃度的惡鬼細胞沉澱物。
哪怕是在沉澱狀態下,最底層的那團物質依然不安分地蠕動著,彷彿擁有獨立的生命,正試圖衝破玻璃管的束縛。
“讓我看看,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花奈喃喃自語,戴上手套,熟練地用玻璃滴管吸取了最底下的一小滴沉澱物。
將樣本滴在透明的玻璃載玻片上後,她轉身從醫藥櫃裡拿出了幾種大正時期最前沿的化學顯影劑。
按照特定比例調配混合後,一滴幽藍色的試劑落在了鮮活的惡鬼血液上。
蓋上蓋玻片,輕輕按壓排出氣泡,花奈深吸一口氣,將這塊承載著上弦之叄核心機密的玻片,推入了顯微鏡的物鏡下方。
她俯下身,將眼睛湊到目鏡前,緩緩調節著焦距。
然而,當顯微鏡下的視野徹底清晰的那一刻,花奈原本準備拿筆記錄的動作,卻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這是什麼……”
她忍不住低聲驚呼,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錯愕與不解。
在顯微鏡下,那些屬於上弦之叄的細胞,展現出了一種完全違背生物學常理的矛盾狀態。
一方面,它們充滿破壞慾,吞噬和分裂的速度快得驚人。
但另一方面,在這些細胞的受體邊緣,竟然附著著大量異乎尋常的化學標記物!
作為一名精通人體構造和藥理學的醫生,花奈對這些物質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神經遞質殘留。
更準確地說,這是隻有在人類處於瀕臨崩潰的劇烈震盪、亦或是遭受了毀滅性的精神創傷——
比如眼睜睜看著摯愛死在面前卻無能為力時,大腦皮層和腎上腺才會成倍分泌的深層應激激素!
花奈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
在現代醫學理論中,這種因為巨大情緒波動而產生的化學訊號,半衰期非常短。
正常人類在經歷大悲大喜後,這些激素很快就會隨著新陳代謝被排出體外,最多隻會在神經元上留下微弱的通路痕跡。
而對於擁有恐怖自愈能力的惡鬼來說,他們的每一次受傷、每一次斷肢重生,本質上都是一次細胞的全面更新。
這種脆弱的人類激素,原本早就該隨著肉體的變異和無數次的再生被徹底代謝得乾乾淨淨。
可現在,它們卻像某種頑固的詛咒,像某種永遠無法洗刷的烙印,深深地嵌在猗窩座的每一個細胞核裡,形成了一種近乎病態的細胞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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