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首先拿起了那管屬於童磨的血液。
換上新的載玻片,滴入試劑,重新對焦。
顯微鏡下,童磨的細胞展現出了與猗窩座截然不同的面貌。
它們雖然同樣強大、生命力旺盛,但卻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這些細胞的形狀呈現出一種完美的圓形,沒有任何多餘的觸角。
在沒有外界刺激時,它們一動不動。
一旦滴入營養液,它們就會以一種精準高效且毫無波瀾的方式進行吞噬。
最關鍵的是,花奈沒有在童磨的細胞上找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激素殘留。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沒有任何化學標記,就像是一片冰冷空洞的深淵。
裡面除了對生存和吞噬的生物本能,什麼都沒剩下。
這完美印證了花奈對童磨的初步觀察——
那個總是掛著虛偽笑容的惡鬼,本質上就是一個沒有任何共情能力的空殼。
花奈深吸一口氣,退下玻片,換上了最後一份樣本。
當視野再次清晰時,花奈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擁有六隻眼睛的冷漠劍士,他的細胞排列方式簡首堪稱藝術品。
不同於猗窩座的狂暴鋸齒,也不同於童磨的死寂圓滑,上弦之壹的細胞排列得異常緻密、規整,呈現出一種近乎結晶體般的稜角。
它們宛如一支絕對遵守指令的軍隊,呈現出一種嚴苛的死板與冷硬。
三種細胞,三種截然不同的微觀表現。
唯獨猗窩座的細胞,竟然還在無聲而劇烈地鳴叫著那種瀕臨破碎的痛苦。
花奈離開顯微鏡,緩緩跌坐在椅子上。
腦海中,猗窩座剛才落荒而逃的畫面,開始與顯微鏡下的景象瘋狂重合。
難怪……
看來他的身體哪怕變成了鬼,哪怕被無慘的血液改造成了堅不可摧的殺戮機器,他那殘存在潛意識深處的某些記憶,依然在眷戀著過去的某段時光。
一個打破了常規認知的猜測,猶如一道刺眼的閃電般,轟然劃過花奈的腦海。
“鬼舞辻無慘的血……或許並不僅僅只是用來改造肉體的生物製劑那麼簡單。”
花奈拿起鋼筆,在一張空白的草稿紙上飛快地畫下了三個不同形狀的細胞模型:
空洞的圓、規整的結晶,以及長滿鋸齒卻被絮狀物包裹的變異體。
隨著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花奈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甚至透出了一絲狂熱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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