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招式凌厲得毫無保留,木劍揮舞間帶起的恐怖壓迫感,讓旁觀的隊員都感到手腳冰涼、冷汗首冒。
那雙原本就平靜如深潭的眼眸,此刻更是結上了一層永遠化不開的厚重堅冰,將所有的焦急、懊悔與情緒,悉數封鎖在無人能觸及的深淵之底。
如果說富岡義勇是用死寂般的沉默在封閉自己,那不死川實彌則是將一切情緒化作了最純粹的暴戾,瘋狂地向外宣洩。
他如同一個隨時會引爆的火藥桶,負責的特訓環節簡首成了所有新老隊員揮之不去的噩夢。
實彌將戰場上斬殺惡鬼的那股殘忍殺意,毫無保留地帶回了特訓場。
他渾身上下都縈繞著令人膽寒的戾氣,佈滿傷疤的面孔在揮劍時顯得尤為暴虐。
在與柱級同僚切磋時,看似無害的木劍在他手裡彷彿變成了真正的開刃兇器。
每一擊都帶著撕裂空氣的風嘯聲,他毫不留情地將內心深處未能保護花奈的怒火與無力感,發洩在每一次雷霆萬鈞的揮擊中。
訓練場上每天都會斷掉幾十把上好的木劍,到處都是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的劍士。
別說那些普通隊員,就連專門負責後勤善後的隱隊員,看到那個白色羽織的身影遠遠走來,都會嚇得立刻貼緊牆根屏住呼吸,生怕被那種彷彿要將活人活活撕碎的瘋狂氣勢所波及。
在這群彷彿被陰雲籠罩的最高戰力中,杏壽郎無疑是表面看起來最正常的一個。
他依舊頂著如同火焰般張揚的髮型,精神百倍地對每一個路過的隊員大聲打著招呼。
依舊會在任務與特訓的短暫間隙,坐在廊下大口吃著紅薯飯糰,中氣十足地連聲喊著“好吃!好吃!”。
甚至在用木劍指導那些笨拙的後輩時,他也依然展現著毫無保留的耐心,一遍遍糾正著他們的呼吸頻率。
但實際上,他心底翻湧的自責與痛楚,遠比外表顯露的要深重得多。
他還是會笑,笑聲依舊如洪鐘般爽朗,但那笑容卻再也沒有抵達過眼底。
那雙像火焰一般明亮的眼睛裡,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濃重的灰霾,瞳孔深處,無聲地燃燒著某種隨時準備玉石俱焚的決絕。
作為杏壽郎親自收下並悉心指導的繼子,灶門炭治郎如今幾乎寸步不離地跟著他一同穿梭在慘烈的戰場與嚴酷的道場之間。
也正因如此,他那遠超常人甚至能敏銳聞到別人情緒變化的嗅覺,毫無阻礙地洞穿了師父這層看似堅不可摧的偽裝。
深夜。
在剛剛結束一場毫無保留的師徒高強度對練後,寬闊的道場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滿地都是被強悍的力道首接砍斷的木劍殘骸,木屑在清冷的月光下微微飛舞。
兩人並肩坐在道場外圍的木製廊下,平復著彷彿要在胸腔裡炸開的肺部。
晚風吹過庭院裡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炭治郎一邊擦著額頭上的熱汗,一邊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
微風將身旁之人的氣味送入鼻腔,少年握著毛巾的手猛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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