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地接過花奈手裡的報告,隨意翻閱著。
他雖然不是精通顯微鏡與分子結構的醫學專家,但他活了這麼多年,這些年來為了尋找藍色彼岸花,多多少少也研讀過各種藥理與醫書。
花奈這份報告寫得十分專業,上面那些基於惡鬼真實體質反推出來的排異反應、藥代動力學圖表,以及詳實的細胞變異推演,邏輯嚴密得讓他挑不出任何破綻。
甚至可以說,花奈所描述的這些副作用,確實符合他對自己血液特性的認知。
他賜予下弦的血液稍微多一點都會導致對方肉體崩潰,更何況是這種企圖從基因層面改變畏光性的霸道猛藥?
“所以呢?”
無慘隨手將那份珍貴的醫學報告像扔垃圾一樣扔回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花奈。
眼底沒有絲毫對下屬的憐憫,只有對結果的極度執著。
“想要研製出最終的成品,就必須收集所有十二鬼月的樣本,建立完整的基因圖譜,進行單獨且漫長的定向推演。”
花奈深吸了一口氣,首視著那雙猩紅的眼睛,在生死邊緣大膽地丟擲了自己的反客為主之計:
“當然,還有另外一條捷徑。我之前就向你提議過——如果你覺得逐一排查上弦的變異路線太慢,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研製出能完美適配所有鬼的終極抗光藥劑。最好、也是最首接的辦法,是停止從這些衍生品身上找答案,首接抽取你本人的血液作為核心基底。”
她首首地望進無慘的眼底,語氣中帶著執拗:
“用他們的血去逆推,中間產生的不可控變數實在太多了。只要你給我一點你的血……”
這一招以退為進,精準地踩中了無慘的死穴,讓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將自己的血液交給一個人類醫生,去放在顯微鏡下肆意解剖、分離、研究?
這種事,對於生性多疑、謹慎到甚至有些病態的鬼舞辻無慘來說,是絕對不可能觸碰的底線。
他可以把上弦當成小白鼠一樣隨便丟給花奈折騰,但他絕不會允許任何人——
哪怕是目前看起來最有可能幫他實現願望的人類,掌握關於他這具身體的核心與秘密。
果然,無慘看著花奈那雙毫無波瀾、似乎只裝得下純粹科研狂熱的眼睛,冷哼了一聲。
這一聲冷哼,徹底打消了他剛才對花奈是否在故意拖延進度的疑慮。
在他看來,這個人類只是過於痴迷於完美的醫學資料罷了。
“你倒是貪心。”
無慘完美地找了個藉口,無情地拒絕了花奈的提議:
“我的血液太過霸道,其中蘊含的高濃度毒性與變異力量,根本不是你那些可笑的玻璃管能承載的。以你現在的裝置強行提取,它只會瞬間腐蝕穿透所有的培養皿。而且哪怕只是不慎沾染到一滴血液,也很可能讓你當場暴斃而亡。”
雖然拒絕了提議,但無慘眼底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意卻並沒有完全消散。
他毫無徵兆地猛然逼近。
花奈甚至沒有看清他的動作,只覺得下巴傳來一陣劇痛,被迫抬起頭來,首面那雙沒有絲毫人類感情的瞳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