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珠世的府邸內。
空氣中泛起一陣微弱的漣漪,揹著特製小木箱的茶茶丸輕巧地落在了堆滿試管與草藥的實驗桌上,發出一聲乖巧的“喵嗚”。
“茶茶丸回來了!”
連日來幾乎不眠不休、眼底掛著深深青黑的蝴蝶忍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了過去。
上週,她們剛收到花奈傳遞出的關於上弦伍的抗自愈與麻痺毒素資料,那份細緻入微的微觀破譯己經讓珠世和蝴蝶忍感到無比震驚。
這個發現,首接打破了她們長久以來的研發瓶頸,大大推進了紫藤花毒的改良進度。
珠世小心翼翼地解下茶茶丸背上的木箱,將裡面層層密封的檔案,以及那幾管用特殊隔溫裝置儲存的提取液取了出來。
當珠世展開那厚厚一沓寫滿推演公式的信紙,看清上面關於“上弦之肆·重塑血清”以及“上弦之壹·端粒固化機制”的構架圖譜時,這位活了數百年的女鬼醫官,捏著信紙的手指竟然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這……這簡首是打破了生死邊界的醫學奇蹟……”
珠世那雙向來溫柔而平靜的眼睛中,此刻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一旁的提取液,聲音因為極度的震撼而顯得有些乾澀:
“在無慘的眼皮底下,她竟然不僅剖析出了上弦的致命弱點,甚至反向利用,將它們變成了能夠救贖人類劍士的藥劑……”
不僅如此,花奈還在信件的最後,憑藉著敏銳的觀察力,儘可能詳盡地附上了目前她所接觸過的每一位上弦的外貌特徵、性格弱點,甚至是初步推測出的血鬼術情報。
看著信紙上那哪怕為了趕時間而顯得有些潦草、卻依然條理清晰的字跡,蝴蝶忍的眼眶瞬間紅了。
自從花奈被抓以來,雖然表面看不出來,但她無時無刻不在被深深的自責與恐懼啃噬。
她逼迫自己維持著那副永遠溫和、從容的笑臉去安撫身邊的同伴,逼迫自己用幾近自虐的高強度工作來麻痺神經,將腦海中那些關於花奈可能會在鬼窟裡遭遇酷刑、甚至被惡鬼撕碎吞噬的恐怖猜想,全都死死壓制在心底最深處。
她不敢停下,更不敢去細想,只能靠著機械般的理智強撐著自己不要倒下。
可是此刻,看著這沉甸甸的情報,看著那字裡行間透出的屬於花奈那不屈又鮮活的靈魂,她苦苦支撐了這麼久的心理防線,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花奈姐姐……”
大顆大顆的眼淚砸落在木質的桌面上,蝴蝶忍終於沒能忍住,在珠世夫人面前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
她緊緊攥著自己的羽織,哭得渾身發抖。
沒有人體會得比她更深。
身為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者,要在那個裝滿了世間最恐怖怪物的無限城裡生存下來,該是何等的心驚膽戰。
那不是戰場上的明刀明槍,而是在懸崖鋼絲上的步步為營。
她還清楚地記得,花奈姐姐第一次被惡鬼傷得遍體鱗傷、鮮血淋漓送回來的樣子。
那蒼白的臉龐,微弱的呼吸,無一不在刺痛著她的心臟。
她其實也是害怕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