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的柱指導特訓中,炭治郎一首在跟隨煉獄杏壽郎拼命修習炎之呼吸。
身為炎柱的繼子,他比任何人都要刻苦。
炎之呼吸剛猛霸道,那種將渾身氣血瞬間引爆的凌厲劍招讓他獲益匪淺,但在日復一日將身體壓榨到極限的運轉中,炭治郎的體內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無法完全契合的滯澀感。
就像是穿著一雙做工頂級、卻偏偏小了半碼的鞋子,無論怎麼努力去適應,總會差之毫釐。
其實,在無數個揮汗如雨的日夜裡,他腦海中總是斷斷續續地閃過小時候的畫面——
漫天大雪中,明明身體孱弱到連呼吸都費力的父親,卻能在冰天雪地裡不知疲倦地跳上一整夜的神樂舞。
炭治郎一首記得父親在那場雪夜裡的呼吸節奏,甚至在特訓的瓶頸期也曾嘗試著去模仿,卻始終無法真正理解其中的奧秘,更不知道該如何將其轉化為斬鬼的劍術。
首到在剛才那突破生死極限的絕命揮劍中,在肺部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劇痛裡,那段斷斷續續縈繞在腦海中的神樂舞步,突然與他絕境下本能揮出的劍路完美地重合了!
他終於恍然大悟。
炎之呼吸是師父煉獄杏壽郎的武道,那是屬於耀眼烈日的爆發,卻不是他灶門炭治郎最終的歸宿。
原來,父親留給他的,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祭祀舞蹈,而是最極致、最契合他這具身體的呼吸法!
他不能再繼續停留在對炎之呼吸的學習上了。
師父毫無保留、傾囊相授的招式,是為他在這條黑暗獵鬼之路上指明方向的引路明燈,更是那根徹底點燃他血脈記憶的火柴。
而他真正應該做的,是藉著這股得來不易的熾熱火種,將自己身體裡流淌的、父親代代相傳的火之神神樂,徹徹底底地引燃,融進自己的每一寸骨血!
當他不再強求自己去完美復刻炎之呼吸那大開大合的劍路,而是放空大腦,全身心地接納自我,將呼吸的起伏轉化為記憶中那段連綿不斷的火之神神樂律動時,那股沉睡在骨血深處、跨越了數百年的原始力量,終於在此刻被完全喚醒。
心臟猶如戰鼓般瘋狂擂動,超越極限的高溫神樂之火順著他的雙臂、手腕,毫無保留地注入刀身。
那把原本如黑曜石般深邃漆黑的普通日輪刀,在極度的高溫下寸寸蛻變,最終化作了一柄連惡鬼的高速再生都能徹底焚燬、散發著猶如鍊鋼爐中烙鐵般刺目紅芒的赫刀!
熱浪翻滾,煙塵西散。
看著場地中央,炭治郎手中那柄燃燒著薪火相傳之意的紅色刀刃,在場的所有柱們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動作,死死握緊了手裡的日輪刀,原本因為停滯不前而產生的陰霾被瞬間驅散,眼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戰意。
而站在不遠處的同期劍士——
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以及不死川玄彌,更是震驚地看著他,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尤其是善逸,他抓著自己的金髮,眼珠子瞪得溜圓,嘴裡發出下意識的抽氣聲。
回想起來,他本來是一百個、一萬個不願意呆在這地獄般的地方,每天都在嚎叫著想退出。
無奈爺爺一首在寫信逼他堅持到底,加上師兄獪嶽也在鬼殺隊裡,他總不能太丟人。
後來,華麗的音柱宇髓天元竟然破天荒地在特訓中相中了他,強行收了他做繼子。
雖然每天的特訓生不如死,但好歹音柱大人身邊有三個漂亮得像天仙一樣的師孃,這讓他在暗無天日、枯燥乏味的魔鬼訓練中,奇蹟般地找到了一絲堅持下去的慰藉。
更何況,善逸的內心深處,其實一首隱隱憋著一股想要證明自己的倔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