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城內。
花奈將廢棄的半截玻璃管扔進焚化爐,剛剛包紮好左臂深可見骨的傷口,正轉身收拾著凌亂的桌面。
一抬頭,她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實驗室昏暗的門口,靜靜地站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粉色的短髮,刻滿深藍色刺青的赤裸上身,以及那一雙閃爍著金芒的瞳孔。
是上弦之叄,猗窩座。
他連一點氣息都沒有發出,就像一個沒有生氣的幽靈般站在那裡,不知道究竟在陰影中注視了多久。
“呼……”
花奈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這個上弦叄怎麼又來,她沒好氣地吐出一口氣,“你要嚇死人啊,上弦之叄閣下。怎麼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但話音剛落,花奈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平時的猗窩座,哪怕只是安靜地站著,身姿也如同拉滿的強弓,肌肉線條流暢而緊繃,散發著純粹的威壓。
可現在的他,生理體徵卻紊亂到了極點。
花奈清晰地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胸口的起伏毫無規律,急促而雜亂。
他死死盯著花奈的方向,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頭部,連指甲都深深陷進了頭髮裡。
手背上青筋暴起,彷彿在極力對抗著某種常人無法理解的劇痛。
“你怎麼了?”
出於醫者的本能,花奈下意識地邁開腳步,想要過去檢視情況。
“別過來!”
猗窩座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嘶啞得可怕,像是在極力忍耐著,“別過來……站在那裡別動!”
花奈被他過激的反應嚇得立刻停住了腳步。
其實,猗窩座是在鳴女把上弦之陸那對兄妹強行傳送走之後不久,才漫無目的地遊蕩到這裡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又會來到這。
原本他應該在自己的地盤裡揮拳錘鍊武之極致,可今天卻怎麼也靜不下心來。
心底彷彿破了一個大洞,總覺得有什麼無比重要的事情被自己遺忘了,那種抓不住、摸不著的空虛感,簡首要把人逼瘋。
不知不覺間,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花奈的實驗室附近。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聞到了空氣中瀰漫的味道。
那是花奈被妓夫太郎劃傷後,殘留在空氣裡的新鮮人類血液的味道。
更準確地說,是稀血的甘甜,混合著實驗室裡的草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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