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花奈的情報和留下的座標,等他像無頭蒼蠅一樣一層層找到地下室,雛鶴她們恐怕早就變成一堆白骨了。
而不死川實彌則站在廢墟的高處,任憑晨風吹拂著他白色的羽織。
他緩緩收刀入鞘,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遙遙望著遠處初升的旭日,沾著些許灰塵的臉上,扯出了一個如釋重負卻又透著無盡張狂的笑意。
這是百年來,鬼殺隊第一次如此輕鬆地斬殺上弦。
那個女人……還真是送給他們一份了不得的大禮啊。
可只要一想到,這份足以扭轉戰局的致命情報,是她在隨時會喪命的魔窟裡如履薄冰、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和驚恐才傳給他們的……
實彌握著刀柄的手背便青筋凸起,胸口那股夾雜著狂躁與心疼的痛楚,便怎麼也壓抑不住地翻湧上來。
就在這時,在一旁接受簡單包紮的雛鶴,從其他隊員口中得知了這次能夠如此迅速且毫無傷亡地斬殺上弦,那位被擄走的蝶屋醫官可謂是居功至偉。
她先是震驚,隨即像是突然回憶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細節,猛地抬起頭。
“天元大人……”
雛鶴的聲音因為急切而微微提高,“如果那位醫官大人是位年輕少女的話,我前些日子……應該在京極屋裡遇到過她!”
此言一齣,周圍的空氣彷彿停滯了一瞬。
雛鶴抱歉地抿了抿嘴唇,快速補充道:
“因為我在此之前並沒有見過薄葉醫官,所以當時不敢確定。就在幾天前,我在走廊潛伏時,曾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從墮姬房間裡走出來的女孩。她雖然只穿著一件款式極其簡單的素色和服,但身上卻透著一股遊郭裡絕不可能有的極淡醫用藥水味。”
雛鶴頓了頓,眼神中透出一絲篤定:
“而且,那個女孩容貌極其清麗脫俗。那種澄澈乾淨的氣質,在滿是濃煙脂粉俗氣的京極屋裡顯得格格不入,哪怕只是在昏暗的走廊上匆匆瞥過一眼,也絕不會忘記!”
聽到這句話,原本還站在高處廢墟上強壓內心情緒的實彌,身形猛地一僵。
下一秒,伴隨著一陣狂躁的風聲,實彌首接從幾米高的廢墟上一躍而下,“砰”地一聲重重砸落在雛鶴面前,震得地上的碎石西下飛濺。
根本顧不上什麼柱的儀態,也完全無視了宇髓天元還護在妻子身旁,他一步衝上前,雙目死死地盯著雛鶴,聲音嘶啞得幾乎變了調,連珠炮似地逼問:
“你見到她了?!她怎麼樣?臉色好不好?!有沒有受傷?!”
說到最後,實彌死死咬住牙關,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理智上他比誰都清楚,那個女人既然還能如此條理清晰地把上弦的弱點剖析出來,甚至悄無聲息地佈下氣味線索,就說明她目前不僅活著,而且腦子很清醒,絕沒有性命之憂。
可那畢竟是鬼舞辻無慘的大本營!
面對喜怒無常的鬼王和一群以折磨人類為樂的惡鬼,一個只會醫術的普通人類女孩,要在怎樣令人窒息的恐懼下,才能傳遞出這般致命的戰術情報?
她面對惡鬼威壓的時候有沒有嚇得渾身發抖?
身上有沒有被那些怪物留下什麼殘忍的傷痕?
為了博取自由行動的信任,她是不是日日夜夜都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實驗室裡受盡煎熬?
一想到這些,他那雙死死按在日輪刀柄上的手便不受控制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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