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慘靜靜地注視著她,那雙原本殺意瀰漫的豎瞳中,令人窒息的冰冷光芒竟奇蹟般地收斂了幾分。
他緩緩收回了捏在花奈下巴上的手,蒼白的指尖甚至漫不經心地理了理她有些凌亂的衣領。
動作裡透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從容與優雅。
“好。”
一個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單音節,輕飄飄地落在死寂的實驗室裡,卻彷彿砸下了一記驚雷。
花奈倏地睜大了眼睛,瞳孔因為難以置信的震撼而微微收縮。
她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居然……就這麼輕易地妥協了?
而感到震驚的,不僅僅是花奈。
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同樣分毫不差地落在了暗處鳴女的視野中。
一首隱匿在空間陰影裡的鳴女,抱著琵琶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僵硬了一瞬。
她那隻被長髮遮蔽的巨大單眼中,驟然掠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驚駭之色。
作為親眼見證了無慘將下弦如同蚍蜉般屠戮殆盡的近臣,鳴女比任何人都清楚,無慘大人的威嚴與多疑是何等的可怕。
在無限城裡,哪怕是上弦,稍有逾矩或頂撞,也會面臨被瞬間抹殺的下場。
可現在,一個手無寸鐵、脆弱得連呼吸法都不會的人類女孩,不僅當面忤逆了他,甚至觸碰了索要血液這種絕對不可饒恕的逆鱗……
大人非但沒有降下懲罰,反而向她退讓了。
鳴女默默地垂下眼簾,將眼底的波瀾深深掩埋進黑暗中。
她終於深刻地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柔弱、隨時可以被捏死的人類醫官,在無慘大人心中的地位與分量,恐怕早就超越了無限城裡的所有存在。
無慘並沒有轉身去尋找盛放血液的器皿。
他緩緩抬起蒼白的右手,停在半空中。
在花奈緊縮的瞳孔中,無慘修長的食指指尖,毫無徵兆地裂開了一道異常平滑的血口。
一股暗紅發黑、極度濃稠的血液,緩緩從裂口中溢位。
血液暴露在空氣中的剎那,實驗室裡的氧氣彷彿被驟然抽乾。
令人作嘔卻又帶著異樣甜膩的濃烈血腥味,混雜著足以讓任何生物基因戰慄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了花奈的咽喉。
視野中的深紅液體根本無法用常理衡量,它彷彿擁有獨立的意識,在半空中劇烈地蠕動、沸騰。
花奈甚至能用肉眼看到,懸浮的血液表面不斷鼓起又平息,猶如沸騰的岩漿,透著極度狂暴的侵略性。
這便是鬼之始祖最純粹、也最致命的本源。
緊接著,無慘指尖的皮肉開始詭異地剝離、重組。
慘白的骨質與鮮紅的肌纖維交織著向下延伸,轉眼間便編織成了一支精巧卻透著森森邪氣的白骨試管,將湧出的血液穩穩包裹其中。
”。去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