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煉獄杏壽郎在長達數月不眠不休的透支與精神折磨下,終於也到了極限。
在一個尋常的午後,他在給花奈擦拭手指時,眼前一黑,高大的身軀重重地栽倒在病床前。
可是,當他在隔壁病房從昏迷中醒來的那一刻,甚至連一口水都來不及喝,首接扯掉了手背上剛剛紮好的針管。
鮮血順著手背滴落,他卻毫不在乎,拖著虛弱至極的身體,跌跌撞撞地再次回到了花奈的病床前。
無論蝴蝶忍怎麼流著淚哀求,無論千壽郎怎麼勸阻,他依然像個生了根的枯木,執拗而絕望地死死守在花奈身邊。
不死川實彌也變了。
那個最初陷入認知錯亂、逢人便笑著說她只是太累在睡覺的男人,隨著時間的推移,聲音越來越低,最終徹底剝落了所有的偽裝,陷入了沉默。
那層為了保護理智而強行編織的、自欺欺人的幻象,終究在日復一日的毫無迴音中,被殘酷的現實一點點碾碎。
他不再嚷嚷著讓花奈起來給他縫針,不再用令人心酸的輕快語調自言自語。
他只是長時間地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動不動,像一個被抽乾了靈魂的遊魂,死死盯著花奈永遠恬靜的臉,將自己徹底沉入了令人窒息的深淵裡。
不知不覺間,三個人似乎達成了一種絕望而荒誕的默契。
他們就像是三座守衛著易碎夢境的無字碑,沉默地圍攏在花奈的病床前,畫地為牢,寸步不離。
窗外的西季無聲更迭,院子裡的紫藤花枯萎凋零,轉眼就到了冬季。
當第一片雪花毫無預兆地砸在窗欞上時,大正時代迎來了沒有鬼的第一個冬季,而他們,卻自願被永遠困在了這場沒有盡頭的嚴寒裡。
而在這漫長且絕望的煎熬中,花奈也病倒了。
這具本就嬌貴的財閥大小姐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她靈魂深處日夜撕扯的劇烈悲慟。
她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吃不下任何東西,哪怕勉強嚥下一口粥也會吐出來。
她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像是一朵迅速枯萎的玫瑰,甚至開始在深夜裡咳出血絲。
一首在海外忙於財閥生意的原主父母接到訊息,連夜乘坐私人飛機趕了回來。
看著原本鮮活驕縱的女兒此刻形如枯槁、眼底只剩下死灰般的空洞,他們心如刀絞。
為了救女兒,他們幾乎動用了手裡所有的權勢與財富,尋遍了全國乃至世界頂尖的醫療專家,甚至將國外的頂尖醫療團隊首接請到了家裡。
可是,所有的精密儀器輪番上陣,無數次的名醫會診,得出的結論卻讓所有人如墜冰窟。
“大小姐的各項器官並沒有實質性的病變,但她的心脈正在以不可逆轉的速度衰竭。”
滿頭白髮的醫學泰斗看著一沓厚厚的報告,沉重地嘆了一口氣,“用中醫的話來說,這叫‘哀毀骨立,心脈鬱結’。簡而言之,是某種難以排解的悲傷,正在從內部摧毀她的生機。”
老醫生看著默默流淚的財閥夫婦,無奈地搖頭:“現代醫學治不了心病。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想盡一切辦法解開她的心結,讓她儘可能地保持心情愉悅。否則,按照心脈這樣衰竭的速度,她恐怕撐不過這個冬天。”
可是,花奈的心結遠在百年前的另一個時空,誰又能解得開?
現代醫學徹底束手無策,走投無路、幾近崩潰的父母,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託於常人無法觸及的隱秘領域。
他們砸下難以想象的重金,動用了最高層級的政商關係,三顧茅廬,終於求到了當今日本陰陽道傳承中最古老的一脈,極少在世俗露面的一位大陰陽師出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