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茸白珠》第104章 一輩子是很長的(2)

作者:瞰霧·6個月前

他靠著欄杆,看輕風將她的髮絲一根根吹起來,散開時像一團朦朧的霧。

杭慈無法裝作沒有看到這種眼神。她和他對視幾秒,語氣更像自言自語:“可能對我來說,你之前的行為沒有比嚴淮的行為好到哪裡去,其實差不多。”

靳崇微無法反駁,也不可能反駁。

杭慈對他的每句指控都是真實的,因此他只是充滿歉意地笑了笑:“對不起,恬恬。”

杭慈對這三個字已經無感:“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就別再讓人跟蹤遲鈞了。我和他只是朋友關係,他是無辜的,不要把他當成你的假想敵。”

朋友這兩個字在靳崇微聽來非常曖昧。

他低頭看著她:“恬恬,以前你在周渡面前提起我時也說我只是你的朋友。”

後來呢?所以不得不防啊。

杭慈的聲音驀然停在了唇邊,她成功地回憶起她是如何在周渡面前說他的好話——現在回想,簡直是愚蠢至極。但她不能站在現在的高度去批判那個一無所知的自己,何況靳崇微非常瞭解她的性格,所以利用了她在道德上的習慣讓她和周渡發生爭吵。他詭計多端,她一時失察。

杭慈心平氣和地點頭:“是的,但你搞錯了一件事情。”

“我同意現在和你發生親密關係,不代表我打算和你發展長久的感情關係,所以這件事和以前你和周渡之間發生的矛盾不一樣,”她轉過眼,“我和你不是未婚夫妻,我沒有在感情上對你忠貞的義務,這是其一。我不愛你,這是其二。”

靳崇微開始覺得自己多嘴了。

他嘆了口氣,心口堵得難受:“還有其三嗎?”

“其三,你真的很奇怪,很不正常,”杭慈一口氣將心裡話說出來,“我永遠不可能真心和你在一起,起碼是這輩子不可能。”

靳崇微望向橋下的水面,他沒有生氣,沉默片刻才轉頭看她:“恬恬,。”

誰能說得准以後的事情呢?

這樣的想象會讓他心裡好過一些。

杭慈沒有再反駁他的話。

她抽出手,順著橋邊向前走去。溼潤的風從她臉上吹過,將不遠處的花香也帶到面前。其實她忍不住埋怨剛才衝動的自己——萬一靳崇微被戳到痛處,一氣之下決定閉口不言呢。她閉著眼睛要求自己冷靜下來,但周遭的風聲似乎變大了。靳崇微還沒有跟上來,這不符合常理。她只好停下腳步回頭看去,他似乎已經從被指責的憂傷中解放,正慢慢地向她走過來。

隨後,樹蔭裡忽然鑽出一個用黑色圍巾緊緊裹著頭和臉的男人。杭慈看不清他的臉,卻能看清他離靳崇微只有幾米遠的距離。

杭慈注意到他,不禁皺起眉頭。因為那個男人正在快步走向靳崇微,並且越來越近。

她伸出手,在t某種不妙的直覺作用下猛地喊出他的名字:“靳崇微,你後面有——”

靳崇微腳步一停,他驚訝地向後轉身。男人隨即加快速度,一步衝上去從身後按住他的肩。杭慈口中的驚呼甚至來不及發出來,他手中的匕首又亮又快,一刀扎進他的左肩。噗呲噗呲幾聲,連捅數刀後,男人利落地抽出刀,拔腿向後跑去。靳崇微的身體在空氣裡搖晃兩下,他嘗試扶住橋欄,但身體不受控制地前仰,重重地砸到地面上。

“靳崇微,靳崇微!”

杭慈拔腿跑到他身前,她雙腿打顫,膝蓋猛地抵到地上。

大量的鮮血從他左肩的傷口中湧出來,溼透了她試圖堵住傷口的手帕。

杭慈一隻手捂住他的傷口,另一隻手顫抖著撥向急救電話。短時間大量的出血讓靳崇微的唇色發白,他勉強抬起手,冰冷的指尖輕輕碰到她按住自己傷口的手腕。他費力地吐出幾個字,但聲音太低,模糊的沒有被任何人聽到。

“恬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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