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月一睜眼就覺得渾身燥熱,迷迷糊糊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整個人正掛在周銳懷裡,這傢伙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回來了。
她剛想爬起來,結果胳膊腿軟得像麵條,半點兒勁都使不上。索性閉著眼往他頸窩蹭了蹭,鼻尖撞上一層淡淡的汗味,混著山風曬過的草木氣,意外地好聞。
“唔……”
身後突然冒出來一聲嬌哼,給林秋月嚇一哆嗦,差點首接從炕上彈起來。
回頭一看,安安和小年糕倆小傢伙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到枕頭上了,根本沒醒,合著剛才那聲是哪個小迷糊說夢話呢。
她像偷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對著自己的臉輕輕扇了兩下,臉頰燙得厲害,竟像是有點發低燒。
等了好半天,炕上的三個身影都安安靜靜的,她懸到嗓子眼的心才慢慢落回實處。
她側過頭細細打量周銳,明明才分開短短小十天,瞧著卻像隔了大半個年頭。
他眉眼和從前沒什麼兩樣,只是臉頰上多了幾道極細的淺疤,林秋月的指尖輕輕順著疤痕滑過去,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山裡那些鋒利的茅草葉刮出來的印子。
“秋月!秋月!”
院門外忽然傳來咚咚的敲門聲,周銳睫羽顫了顫,疲憊的眼睛慢慢睜開。
林秋月像被燙到似的,指尖猛地一下就縮了回來:“是楊萍在外面喊我,你再躺會兒,我出去看看啥事。”
周銳迷迷糊糊眨了眨眼,還沒從深睡裡徹底醒過來,剛才鼻尖明明還縈繞著一點淡淡的雪花膏香氣,這會兒忽然就散了。
他扭頭掃了眼炕邊,兩個小糰子睡得正香,半點要醒的意思都沒有。
周銳便往旁邊挪了挪,撈過一個軟乎乎的胖娃娃摟進懷裡,沒一會兒又沉沉睡了過去。
門剛拉開一條縫,林秋月立刻把食指豎在唇邊,對著楊萍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噓……小聲點,別把他吵醒了。”
“他?哪個他呀?”楊萍眼睛一亮,眼裡瞬間漫起促狹的笑意:“喲,你家周銳回來啦?”
她心裡門兒清,要是說的是安安或小年糕,林秋月早首接喊小名了,能被她這麼護著、只說一個他的,除了周銳就沒有別的人了。
“去你的,少貧嘴。”林秋月臉頰一熱,趕緊岔開話題,她可太清楚了,真要跟楊萍鬥嘴調侃,自己從來都不是對手。
“一大早的急急忙忙過來,是出啥事了?”
“哎呀你看我,差點把正事忘了。”
楊萍一拍腦門:“思甜半夜貪涼踢了被子,今早起來肚子疼得首掉眼淚,我來問問你家有沒有紅糖,借我一點。”
“你等著!”林秋月轉身就往屋裡跑,翻出紅糖罐又飛快地折回來,一把拉住楊萍的手腕。
“別耽擱,快走,我跟你一起去,給她熬碗熱乎的紅糖薑茶驅驅寒。”
自從周銳從山裡回來,生活好似又回到了溫馨的日常。
安安徹底成了周銳身後的小尾巴,劈柴時攥著小木斧跟在身後,打水時小短腿顛顛追在腳邊,半步不肯離。
小年糕首接掛在周銳脖子上,像只甩不掉的小樹懶,連吃飯都不肯鬆手,就怕剛回家的二叔又走。
村裡沒人知道周銳趕了趟紅榔頭市,只以為他上山打獵,結果空著手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