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山腳底下像踩了風火輪,一溜煙衝回自家院子。
他這輩子最要面子,今天滿村人當著他的面指指點點,那點臉算是被踩在泥裡搓了
到了吃晚飯的時間,這股風波越演越烈,都吹到了大隊長張愛民和老支書趙有志的耳朵裡,氣得兩人差點把碗的摔了。
趙長山這混賬事屬實有些影響,往小了說是耍威風欺負鄉親,往大了上綱上線,那是實打實給黨和國家的幹部抹黑。
晚飯的粗瓷碗剛在桌上磕出聲響,老支書趙有志就攥著菸袋跨進了趙長山家門檻,身後跟著臉色鐵青的大隊長張愛民。
灶房裡飄出的玉米粥香還沒散,趙長山媳婦端著菜出來,一眼就見兩個掌事的人堵在堂屋,手一哆嗦,菜盤子差點擱歪。
“長山,你給我說實話,今天村裡傳的那些事,你是不是真幹了?”
趙有志菸袋鍋子往桌沿上狠狠一磕,火星子濺出來,燙得趙長山猛地站起身。
“支書,我冤枉啊!”趙長山臉漲得通紅,猛地拍了下桌子。
“我趙長山堂堂一個大老爺們,我怎麼會幹那欺負弱小的事。”
“我身為幹部每天天不亮就帶人往山裡鑽,就為了給村裡討口肉,您看我這一身荊棘口子,你們自己看!”
他猛地撩起褲腿,密密麻麻的血痕橫在小腿上,有的地方還滲著血珠。
張愛民皺著眉掃了他一眼:“沒搶?”
“那全村從東頭到西頭,誰不知道你趙長山帶著民兵堵著陳大頭,要把人家的肥獾子白拿回家下酒?這話總不能是風自己刮出來的吧?”
趙長山腦子裡嗡的一聲,下午那股憋了半天的火終於找到了出口。
他瞬間就想起了周銳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想起昨天在山裡,就是這個小子攔在中間,裝模作樣打圓場。
“是周銳,肯定是周銳搞的鬼!”趙長山猛地攥緊拳頭,指節都泛白了。
“昨天就是他跟陳大頭他們在一塊兒,今天我回村就聽見滿城風雨,除了他沒人有這個閒心到處嚼舌根。”
趙有志和張愛民對視一眼,都有點犯嘀咕。
周銳這小子是強勢了點,但平時見人就笑,嘴甜手腳勤快,在村裡的口碑一首都是正向的,怎麼會平白無故造這種謠?
“你說是周銳傳的,有證據嗎?”張愛民沉下聲。
“人家一個年輕娃娃,好好的日子不過,專門造你這個民兵隊長的謠?圖啥?”
張愛民是有點看不慣周銳的性子,覺得他是個刺頭,但基本的邏輯還是有的。
趙長山被問得一噎,他總不能說自己和周銳兩看生厭,想找機會收拾他吧?
這話一說出來,反而顯得他小肚雞腸。
他正急得轉圈,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吵嚷聲,就見趙傑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上還沾著點草屑。
“叔,大爺爺,大隊長。”
“我剛才在井邊聽見王大娘跟人嘮,說上午看見周銳抱著倆孩子,在老槐樹下、井臺邊、曬穀場,把這事從頭到尾說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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