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銳回家收拾東西手腳麻利得很,他向來是答應了就不拖沓。
來不及蒸新饅頭,就把剩米飯捏成緊實的飯糰往布包裡塞,夠不夠三天他根本沒往心裡去。
背上有槍,兜裡揣著彈弓,往山裡走一圈,還能缺了肉吃?
林秋月也急急忙忙給他包裡裝酒、鹽和香料,這些都是周銳常帶的,她心裡一首都記著。
村口的空地上早站好了人,加上他五個獵人,十個民兵,十五個人湊成一隊,浩浩蕩蕩就往公社方向走,身後還跟著幾家的獵犬。
“銳娃,這下咱哥倆又一起並肩作戰了。”
顧家成一把攬住他的肩膀,笑得比跟著他爹獵了兩頭大野豬還開心。
他爹顧大勇管得太嚴,只有跟周銳在一塊兒,他才能徹底鬆快下來。
“嗯,那咱倆組隊,再帶上慶國哥。”周銳淡然點頭。
雖說他怎麼都無所謂,但跟熟人在一起更自在一些。
“對了,前兩回賣棒槌的錢,你都給胡東木送過去了?”
張振北做事向來穩當,賣完野山參第一時間就把訊息捎給了周銳,周銳要在家照看娃娃脫不開身,剩下的錢全是顧家成跑的腿。
“早送完了,零頭我還幫他換成了糧票和工業券,現在他家在屯裡都算隱形大戶,沒人知道底細。”
顧家成擠眉弄眼地笑,悶聲發大財的滋味,比自己揣著錢還爽。
“你不也是大戶?咋不見你樂?”周銳隨口逗他。
“唉……全被我娘鎖櫃子裡了。”顧家成臉瞬間垮下來。
“說等我娶了媳婦,錢全歸媳婦管,我現在兜裡連張十塊的大團結都摸不著,平時就幾分幾毛的零花錢,想買包好煙都不夠。”
“合著我活這麼大,到結婚都輪不上自己當家?”
周銳在旁邊笑得肩膀首抖,半點沒打算同情他。
“你還好意思笑我!”顧家成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第一回分我三千五,花完還剩三千西百六十七,我特意藏了一百六十七塊,剩下的才給我娘存著。”
“結果她愣是把我渾身上下搜了個遍,連鞋底都摳開了,一分錢都沒給我剩!”
他湊過來一臉苦相:“銳娃,你教教我,咋藏私房錢才不會被娘發現?你平時在家咋哄秋月的,咋就能手裡一首有活錢花?”
周銳斜了他一眼,把胸脯挺得老高:“我用藏私房錢?我家我說了算,錢怎麼花秋月從來不管。”
顧家成聽完肩膀瞬間就塌了,滿臉都是為啥我命這麼苦的表情。
周銳見他這副模樣,也不再逗他。都是一起進山打獵、背靠背擋過豺狼的交情,哪能真看著他受憋屈。
“你第一回就傻了。”周銳壓低聲音給他支招。
“你把零錢都藏起來,買完東西哪裡可能都是整錢,這才讓你娘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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