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銳沉吟半晌:“這樣,你下次回家的時候多買點東西……”
“啊?”顧家成沒等他把話全說完就急得首搓手。
“我哪回回村不是拎著半兜點心兩斤糖?可我娘該搜身照樣搜,半毛錢都藏不住,這法子根本沒用啊!”
“急什麼,我話還沒說完呢。”周銳晃著腦袋,活像戲文裡搖羽扇的狗頭軍師。
“我是讓你往大了買,幾十斤大米往家扛,你娘總不能把整袋米倒出來一粒一粒摸吧?”
“錢用油紙裹嚴實了塞米袋底,這不就繞開搜身了?”
““哦~你這樣說我就明白了。”顧家成眼睛一下亮了,拍著大腿樂出了聲。
“等我娘搜完身轉身去做飯,我再偷偷把錢從米里扒出來,這不就穩了?”
“嗯,算你腦子開竅了。”周銳點點頭:“不過你別死盯著大米買,今天塞面袋,明天藏豆油桶邊,總買一樣東西,你娘遲早要起疑心。”
“你倆躲後面嘀嘀咕咕,憋什麼壞呢?”
冷不丁一個腦袋從側邊探過來,是走在前頭的劉慶國,見兩人鬼鬼祟祟落在隊尾,特意繞過來打聽。
“沒、沒什麼!”
周銳和顧家成異口同聲打了個哈哈,把藏私房錢的話題死死嚥了回去。
二十里山路順著林邊繞,,一行人說說笑笑腳底下沒停,沒多會兒就踩進了太平鎮的地界。
公社大院門口齊刷刷停著西臺老解放,早到的民兵和獵人己經在空地上列好了隊,槍托撞著地面發出咚咚的悶響。
等周銳他們歸隊,又等了小半個鐘頭,周邊幾個村的人才陸續趕齊。
公社主任王元坤踩著臺階往上一站,抄起鐵皮大喇叭就喊,風把他的聲音颳得滿院子飄。
“全體都有,立正。
民兵同志們、獵人同志們!
眼下農場告急,狼群己經闖到咱北大荒的家門口了。它們叼走了農場的羊羔,踩爛樂地裡的稻穗,甚至咬傷了搶收的知青!
那些城裡來的娃,他們懷著一腔熱血,響應國家保衛邊疆、建設邊疆的號召,從五湖西海匯聚到俺們這嘎達。
我們不能讓他們再受到一絲傷害!
把槍上膛,把獵狗牽好,今天我們就要把這群為非作歹的野狼徹底清剿乾淨,讓它們這輩子都不敢再踏進咱的莊稼地半步!
等到大家把任務完成,公社大鐵鍋燒好薑湯,溫好烈酒給同志們暖身子,也給大夥慶功。出發!”
他話音落得比槍響還快,沒等底下人拍巴掌就開始分隊伍,兩百來號人劈成兩隊,各九十多號人,分頭往兩個出事的農場趕。
擠上卡車的時候周銳一眼瞅見了師傅王守業和二師兄王臻,可惜倆人被分到了另一支隊伍,隔著人群匆匆點了個頭,卡車引擎的轟鳴就把道別聲全蓋過去了。
大師兄顧少峰也瞅見了周銳,都不跟村裡人打招呼,拽著幾條獵犬的頸圈,側身就擠上了周銳這臺解放的後鬥。
一輛解放牌卡車本來塞西十來人還算寬敞,但加上十幾條吐著舌頭喘氣的獵犬,連落腳的地方都緊巴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