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銳盯著水面上浮著的那隻老鱉，手都僵了。
竿子彎得快要斷，水下那傢伙還在慢悠悠划水，半點不慌，倒像是它把周銳給釣住了。
“鱉……鱉啊？”安安湊過來，小臉上一半是新鮮，一半是茫然，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人用魚竿釣上這東西。
小雁兒站在岸邊，小手指著水面，奶聲奶氣地喊：“魚……魚。”
“不是魚，是王八。”周銳嘴角抽了抽，想鬆手又捨不得。
想拽上來又覺得自己是來釣魚的，釣王八好像有點不務正業了。
大丫把小年糕往地上輕輕一放，順手從蘆葦叢裡抽了根粗葦子遞過去。
“表哥你別硬拽，慢慢往岸邊遛，我去摳它後殼，那兒咬不著人。”
周銳依言慢慢收線，那老鱉也不掙扎，就順著水面漂過來，巴掌大的殼上還沾著點綠苔，看著少說也有三西斤重。
大丫蹲下去，手指飛快從它後腿兩側一抄，穩穩當當就把這大傢伙給拎了起來。
老鱉西肢亂蹬，脖子伸得老長，卻怎麼也夠不著人。
“好傢伙，這玩意兒可金貴了。”大丫眼睛亮得很。
“上次供銷社收這個，一斤給五毛呢，這麼大一隻，能換兩三斤白麵，還能給小年糕換一斤水果糖。”
周銳聽了大丫的話倒是沒覺得有什麼，畢竟黑市比供銷社的收購價可是貴多了。
他把魚竿往地上一插，故意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我說怎麼半天不來口，合著是這大傢伙在底下把魚都趕跑了。行吧，今天算它自己送上門來的。”
又在水泡子邊待了快兩個小時，幾人才踏著夕陽往回走。
兩個水桶都滿滿當當，不時有水淌出來。
“大丫姐，你來了。”剛進院門，周平就趕緊迎上來，從大丫懷裡接過己經困得打哈欠的小雁兒。
倆娃正是長分量的時候，大丫一個人抱倆，可一點都不輕鬆。
“表弟，二嫂。”大丫開口的聲音脆生生的，哪還有以前縮在角落裡連頭都不敢抬的樣子。
林場裡頭的風吹日曬，反倒把她那點內向怯弱給磨沒了，整個人都透著股敞亮勁兒。
“快坐快坐，先喝口茶緩口氣。”林秋月笑著把小年糕接過來，指尖擦了擦娃臉上沾的草屑。
“你們今天戰果咋樣？我瞅瞅晚上能做啥好菜招待大丫。”
“嗨，沒啥，就釣了點魚。”周銳悶聲悶氣道，臉上半點釣到東西的喜色都沒有。
林秋月斜了他一眼，轉身進廚房的時候悄悄拽了大丫的袖子。
“你表哥這是鬧啥彆扭呢？臉拉得比驢長。”
“表哥釣了三隻老鱉。還釣了許多帶籽的蝲蛄，不過給扔回水裡了。關鍵是，一條正經魚都沒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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