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憑什麼去找周銳？”周九田的聲音緩緩升起，帶著說不出的涼意。
“就憑他是周家人，憑大山是他親大伯。”田秀英驚聲尖叫起來，像是瘋子一樣。
“然後呢？工作給誰？給琛兒還是吉寶？”周大山沒有附和媳婦，反而幽幽地問道，有種精疲力盡的感覺。
“給……”田秀英嗓子一下子卡住了。
是啊，給誰？
給老大，老大周琛還在大牢裡蹲，剩下九年的日子熬不到頭。
給老二，可惜周吉現在是個瘸了的殘廢，整天待在自己屋裡連門都不肯邁出來半步。
“可以給小云，至少小云姓周，不姓高。”田秀英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個名字，只不過己經沒了先前的氣勢。
是啊，周雲姓周，可在她眼裡同樣是嫁出去的女兒，不可能回來管她和周大山的養老。
就算給了周雲又怎樣，難道她還會把自己兩口子接城裡去。
自己養出的閨女自己知道，只是以前有兒子，從來不願意想而己。
“他就是個小畜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田秀英沉默了好久，然後又突然爆發出來。
有些歇斯底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癲狂。
“他以前那個正式工名額怎麼不給老大，要是給了琛寶，我家寶貝怎麼會偷東西，怎麼會去賭博？”
“有了正經工作，琛寶就會正幹，就能娶鎮上的媳婦，就不會，就不會……”
說著說著，田秀英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但是那眼裡的怨毒像濃得化不開的霧。
“好了，這事就這樣算了。你也別去找周銳，你鬥不過他的。”
周九田又吧嗒了兩口旱菸，可惜裡面的菸葉子快燒完了，沒什麼煙氣。
“如果你再去找他，丟臉的可是自己。”
周九田醒悟得比他們早。自從去年發生了那件事以後，他就知道再也拿捏不住周銳。
雖然沒簽什麼斷親協議，但自從他們把兒子和孫子的撫卹拿到自己手裡，那份親情其實就沒了。
而且是在所有蛟龍峽村民的見證下。
周九田不是田秀英，他一輩子住在蛟龍峽村，他要臉。
“來來來，多吃點甲魚肉，這個補。”林秋月笑著給大丫舀了一大碗，肉堆得高高的。
“夠了夠了，我吃不了這麼多。”高大丫連連擺手。
“大丫姐，吃魚，我釣的。”安安也夾了一大塊魚肉，似乎特別得意。
“大丫姑姑，吃肉。”
“姑，吃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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