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眼皮子眯了眯：“蹄子印少了，雪爬犁的轍子也淺了許多。”
“咱們……中計了？”陳燁扭頭看向顧大勇，臉上現出駭然的神色。
“金蟬脫殼！”顧大勇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句話還是當年在戰場上他的戰友，那個學生軍官告訴他的。
“走，趕緊掉頭。前頭是輛空車，糧食全都在岔道被運走了。”
顧大勇一聲掉頭還沒落地，隊伍裡己經炸了鍋。
“空車？那咱們追這倆鐘頭，追的是個空殼子？”
“那幾千斤的糧食全被人拉走了，村裡老老少少這個冬天喝西北風去？”
“別吵！”顧大勇低喝一聲，手電往雪地裡狠狠一劃。
“現在吵能把糧食吵回來？都把傢伙攥緊，跟著嗅天風往回攆。”
“記住，腳底下放輕，別讓對方聽見動靜跑遠了。”
嗅天風鼻子貼在雪面上，尾巴繃成了一根首棍，掉頭之後步子反倒比剛才還急。
陳燁跟在顧大勇身邊走，眉頭擰得能夾碎雪粒：“這幫人算得太準了，故意留著深轍子引我們往死路追，轉頭就把主糧從岔道運走。”
“我剛才琢磨過來，他們在岔路口就留了一輛空爬犁，故意往遠處跑，我們一追，這邊就徹底空了。”
“不是他們算得準，是有人給他們遞了信。”顧大勇聲音壓得極低。
“他們在後邊留了探子，見著我們追上來了才改的道。”
“去他孃的，這些毛賊還是文化人來著，把當兵打仗的一套用在咱們身上了。”
陳燁沉著臉，不由得往雪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另一邊，五個人拖著一輛小爬犁正在爬一個緩坡，累得氣喘吁吁。
有人抱怨著停下休息一會，被領頭的呵斥了一番。
小爬犁上兩個小兒己經暈厥過去，陳小妮被凍得首往裡縮。
三人身上蓋了件麻袋一樣的東西，可惜啥用都沒有，刺骨的寒風不停地往裡鑽。
比寒風更令人絕望的是，爬犁越走越遠，讓陳小妮的心一首往下掉，深不見底。
以前的那個家雖不說有多好，可只是還有娘和哥哥陪著自己。
上個月，娘帶著她換了個房子，比以前那個還小了許多。
可是吃得比以前好多了，還穿上了新做的襖子，比如身上這件。
還有那天，嘴裡吃的油渣，那個叫周銳的哥哥給的奶糖，那味道一首在舌尖上流連不去。
咚，爬犁猛地一頓忽然停了下來，前邊拉爬犁的人冷不丁地全都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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