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的海風裹挾著濃烈的硝煙味,流亡者同盟的聯合艦隊在近海海域持續游弋,一改往日虛張聲勢、淺嘗輒止的騷擾打法。
過往數年,同盟對西羅馬的邊境襲擾大多流於形式,小股船隊劫掠試探、稍遇抵抗便迅速撤離,更像是維持存在感的“打假賽”,從未真正傾盡國力開戰。
但這一次,格局已然徹底改變。
加拿大、墨西哥、巴西三方流亡政權,皆因西羅馬的崛起失去了故土與霸權,積壓已久的屈辱與仇恨徹底壓倒了所有遲疑。
趁著西羅馬主力深陷南歐波河血戰、國力被雙線牽制的絕佳視窗期,三方終於放下淺層的博弈分歧,全面啟動國內封存多年的軍事機器。
大洋彼岸的各大軍工廠晝夜不息,火炮、槍械、風帆戰艦的打造優先順序拉至最高,適齡兵員全員徵召整編,後勤糧草、軍械物資源源不斷向集結港口輸送。
這一次,流亡者同盟目標明確,不再侷限於近海騷擾蠶食,而是決意發動一場大規模跨洋登陸戰,直擊西羅馬本土,徹底瓦解這個新興歐陸強權。
可全民戰爭機器全力運轉的表象之下,同盟內部潛藏的巨大裂痕,從未被真正彌合。
三方雖是同仇敵愾的聯軍,卻各懷心思,致命的分歧貫穿整場作戰籌備。
最核心的問題,便是三方的戰略訴求截然不同,沒有統一的登陸主攻方向。
地處北美溫帶區域的加拿大流亡政權,始終執念於舊日榮光,心心念唸的便是奪回曾經掌控的不列顛群島。
在他們的戰略規劃中,只要拿下不列顛,便能依託英倫三島的地利站穩腳跟,以此為根基反攻歐陸北部,重建自己的海洋霸權。
為此,加拿大艦隊主力始終徘徊在北海海域,重點探查不列顛沿岸的防禦缺口,執意要將主戰場鎖定北方。
而墨西哥與巴西兩方則截然相反。兩國根基紮根南美與拉美,適配伊比利亞半島的氣候、地緣與貿易體系。
在他們看來,貧瘠陰冷的不列顛群島毫無價值,反而是物產豐饒、交通便利的伊比利亞海岸線,是最完美的登陸支點。
只要突破西羅馬西南海防,佔據西班牙、葡萄牙舊土,便能快速建立穩固佔領區,截斷西羅馬地中海與大西洋的貿易航線,同時避開歐陸正面重兵,以最小代價收割戰果。
一方北望英倫,一方南盯伊比利亞,截然不同的戰略目標,讓這支看似龐大的聯合艦隊從根源上無法統一排程。
除此之外,致命短板同樣制約著同盟的攻勢。
三方政權常年偏安海外,深耕近海防禦,從未打過大規模跨大洋登陸作戰。
遠洋行軍的補給排程、登陸陣型、灘頭攻堅、海陸協同,所有關鍵戰術皆是短板,全軍上下毫無成熟經驗。
更重要的是,即便全面開戰,三方依舊深深忌憚西羅馬的海軍實力。
西羅馬數百艘戰艦密佈海岸線的海防體系絕非虛設,縱然兵力分散,依舊具備極強的海戰威懾力。
流亡者同盟雖艦船數量暴漲,但除了加拿大的艦隊以外,其餘艦船質量、海戰戰術、艦隊協同皆遠遜深耕海洋多年的西羅馬海軍,無人敢貿然集中主力正面硬剛。
於是便形成了詭異的戰場態勢:同盟全員啟動戰爭機器,擺出決戰姿態,卻因利益分歧割裂戰力,因戰術短板束手束腳,因畏懼西羅馬海軍不敢強攻。
三支艦隊名義上聯合作戰,實則各自試探、各自觀望,在北海至西撒哈拉的漫長海域各自為戰,空有舉國開戰的聲勢,卻遲遲無法敲定最終登陸方案。
遠在西羅馬中樞的林天透過情報網洞悉這一切,緊繃的心神稍稍鬆弛。
他清楚,這場海上危機雖迫在眉睫,但流亡者同盟的同床異心,已然成為西羅馬化解海疆危機的最大喘息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