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平原的盡頭，中央塔的輪廓隱約可見。塔頂確實泛著一層奇怪的紫色光暈，跟之前他和林曉她們上去時完全不一樣。
那座塔他爬過。他繫結過起源火種。塔內的防禦系統被他打穿了。
但現在，那座塔好像重新活了。
系統說的“原住民甦醒”絕對不是隨口說說。
“全員上車。”姜南轉身，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事。“出發。先不去塔。”
陸思雨抬眉：“不去塔？你剛才不是說——”
“繞一圈。先把西南那三輛車的底子摸清楚。”姜南走到操作檯前坐下，手指在全息螢幕上劃出一條弧線，“他們抱團往塔走，說明手裡有情報或者線索。讓他們先去蹚地雷。咱們尾隨，等他們打完一輪消耗掉血皮，再上。”
程燃站在三步之外。
她發現自己下意識就在分析姜南說的每一個字。
不是因為佩服。是因為恐懼。
這個男人在廢土裡如魚得水的程度，不是那種走一步看一步的精打細算。而是從頭到尾就沒把其他人放在同一個維度上考慮過。
他在說“讓他們先去蹚地雷”的時候，語氣跟討論晚飯吃什麼一模一樣。
方舟湊到程燃耳邊：“隊長……這人是不是有點太狠了？”
程燃握了握腰間那兩袋沉甸甸的保命硬幣。
“狠才能活。”
列車啟動。引擎的轟鳴從腳底傳上來，整輛要塞緩緩轉向，朝西南方向駛去。
二樓的玻璃窗外，金屬平原的地表在視野中勻速後退。遠處散落的列車圖示在全息螢幕上緩慢地改變相對位置。
駕駛艙裡只有姜南一個人。
R-73的機械音從操作檯傳來：“列車長，前方十一公里處檢測到大規模地下能量波動。頻率與之前遭遇的機械化原住民一致，但振幅是上次的六到七倍。”
六到七倍。
上次那一百多個，兩發毒彈才能放倒一個。
“預估數量？”
“無法精確計算。但根據振幅推算，地表下方活動的個體數量不低於一千。”
一千。
姜南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扶手。
一千個那種鐵罐頭，單靠毒彈和機槍塔掃不完。就算有絕對防禦屏障保命，三十秒的無敵時間打不出足夠的輸出，也是白搭。
得想別的辦法。
通訊器響了。陳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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