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人間事，多煩擾
天亮之後，石屋外的霧氣終於散了大半，露出遠處灰濛濛的山脊輪廓。
魔臥龍和魔鳳雛靠著牆根坐著，兩人都還沒完全清醒，面色蒼白，但呼吸已經恢復了平穩。
菲力蹲在他們面前，左看右看，伸手在他們眼前晃了晃，被魔臥龍有氣無力地抬手撥開。
＂別晃了……沒死透……＂魔臥龍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鐵鏽。
菲力這才咧嘴笑了一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沒再多說，起身走到李霄辰身邊坐下來。他看了一眼靠在牆角的李震，又看了看李霄辰那張明顯沒休息好的臉，壓低聲音道：＂接下來怎麼走？＂
李霄辰沉默了一會兒。天亮之後，那些被夜色掩蓋的問題一個一個浮了上來。傲來尊雖然被金牛宮神使帶入了異次元空間，但他隨時可能回來；葉明雪雖然得救了，但她的傷勢還需要調養；瀟湘兒還沒醒，李震雖然撿回了一條命，但神魂受損嚴重，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氣神，坐在那裡連目光都有些渙散。
但還有一個更緊迫的問題壓在李霄辰心頭。
銀河星談大會的光明主宰下落，他還沒有任何頭緒。黑暗主宰給他們的三個月時限一分一秒都在過去，如果查不出光明主宰的下落，神血就會徹底消散，到時候別說救別人，連他自己都撐不住。
＂銀河星談的事，得儘快查。＂李霄辰低聲說，＂但我們現在這個樣子，動不了太遠的路。＂
菲力點點頭，他撓了撓頭，像是在琢磨什麼，過了片刻才開口：＂你那識海里那個醫科大學生的意識，我昨天就想說了——他是不是沒有自己的肉身？＂
李霄辰一愣，轉頭看向菲力。菲力攤了攤手：＂你忘了？我是這破書的作者。雖然劇情改得稀巴爛，但有些設定我還是記得的。神魂離體太久又沒有合適的容器，遲早會徹底消散。你要是想留著他幫忙，得給他找個能待的地方。＂
李霄辰沉默了一下，楊乾的意識確實幫了他很多，從赤靈泉底的雷帝傳承到剛才的救治，沒有他，他們可能已經死了好幾回了。他不能看著楊乾就這麼消散。
＂怎麼找容器？＂李霄辰問。
菲力想了想，從懷裡摸出那本＂還魂術＂，翻到最後一頁，指著其中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說：＂上面寫著，神魂依附需要載體與神魂之間有天然的親和性。普通人的肉身不行，會排斥。最好是剛隕落不久、血脈中沒有明顯排斥反應的修士之軀。＂
他合上冊子，看了看屋外稀稀拉拉的荒野，又看了看自己這一行人：＂問題是，我們上哪兒去找剛隕落又合適的修士？總不能現殺一個吧？＂
李霄辰沒有接話。他轉頭看向坐在屋角的李震——大哥一直沒說話，從醒來之後就靠著牆坐著，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雙手上，像是在看什麼很遠的東西。他的面色依舊灰白，眉宇間那抹硃紅印記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了，整個人縮在牆角，像一截被風乾了很久的枯木。
李霄辰起身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大哥，你的魂力現在還剩多少？＂
李震的指尖微微動了一下，但他沒有抬頭，聲音低啞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不多了。夠活著。＂
＂夠不夠給別人用？＂
李震沉默了很久。久到李霄辰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才慢慢抬起頭。那雙曾經凌厲如鷹隼的眼睛，此刻渾濁而黯淡，像是蒙了一層灰。他看著李霄辰，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你想讓我把身體給他？＂
李霄辰沒有回答。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攥緊的拳頭，掌心的傷口還覆著一層乾涸的血痂。
李震剛剛用自己殘存的神識凝聚出神君伏魔槍，已經是在拿命換了。如果再抽走他體內的魂力，他可能連＂活著＂都維持不住了。
＂不，不是那個意思。＂李霄辰低聲說，＂我是在想，有沒有別的辦法。＂
李震沒有追問。他重新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交疊的雙手上，像是又回到了那片灰暗的沉默裡。但他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如果有辦法，我樂意。＂
菲力在遠處聽到了這句話，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插嘴。他轉頭看向屋外的天色，又低頭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瀟湘兒，默默走到她身邊蹲下，探了探她的額頭。
＂她燒退了。＂菲力說了一句，像是在轉移話題，＂估計再過一兩個時辰就能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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